第7章 蛛网深渊
青石坳的夜,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
湿冷的雾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粘稠,沉甸甸地压在屋顶、树梢和人的心头。
万一乐蜷缩在村里唯一能留宿的、由村小废弃教室改成的“招待所”
里。
所谓的招待所,不过是在空教室里摆了几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
窗户玻璃碎了几块,用硬纸板胡乱堵着,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他裹紧单薄的外套,心脏位置的愿力之种持续散发着暖意,勉强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
但他毫无睡意。
白天所见的一切——英子身上冰冷的灰白锁链和暗红荆棘,周二癞子那翻腾的黑色业力,以及整个村庄死寂绝望的氛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思绪。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布下,那扇被做了手脚的门就是等待触发的引信。
但这等待的过程异常煎熬。
英子现在怎么样了?那畜生会不会又在打她?万一乐竖起耳朵,在呼啸的山风和雨打芭蕉的杂音中极力捕捉隔壁的动静。
除了偶尔传来的、模糊不清的醉酒叫骂声,并无其他异响。
但这死寂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沉。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这深山坳里信号微弱得可怜,只有一格在顽强地闪烁。
他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新闻app,一条本地推送的标题在缓慢加载的页面中跳了出来:「黔州金融创新加速,普惠金融助力小微……」下面配着一张光鲜亮丽的照片:一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在城市的霓虹中熠熠生辉,楼顶巨大的led招牌闪烁着四个大字——“鑫荣财富”
。
鑫荣财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万一乐皱起眉,仔细回忆。
白天在小卖部等时机时,他曾听到几个冒雨来买劣质散装酒的村民蹲在屋檐下低声抱怨:“……狗日的鑫荣,利滚利,驴打滚,这债啥时候是个头?”
“嘘!
小声点!
让周二癞子那狗腿子听见……”
“怕个逑!
他这会儿不定在哪灌马尿呢!
听说又帮鑫荣在镇上逼死了一个……”
“造孽啊……那家男人跳了楼,留下孤儿寡母……”
鑫荣!
高利贷!
逼死人命!
周二癞子竟然是他们的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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