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恒河沼泽
印度,恒河下游,加尔各答。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恒河浑浊的河水泡得粘稠而缓慢。
2025年3月16日,星期日,正午的烈日像一个巨大的、燃烧的铅块,无情地砸在加尔各答胡格利河畔那片庞大而混乱的贫民窟上。
铁皮和塑料布搭成的窝棚密密麻麻,散发着垃圾腐烂和人体排泄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空气凝滞,闷热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砾。
“林风”
——万一乐那身着简朴亚麻长衫、面容沉静的分身——站在一处窝棚的阴影里,目光穿透污浊的空气,死死锁在前方不远处一棵歪斜的棕榈树上。
树下围着一小圈沉默的人影,大多是妇女和老人,他们佝偻着身体,眼神麻木呆滞,浑浊的眼球里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深沉的灰黑,那是日复一日、代代相传的绝望业力,如同恒河底千年沉积的淤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面前,一个瘦小的身体悬在半空,在灼热、凝滞的风中,以一种令人心碎的姿态,轻轻晃荡。
是拉吉。
那个只有十四岁、眼睛却常常亮着奇异求知光芒的达利特少年。
一根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细瘦的脖颈,勒断了所有可能的未来。
他赤裸的脚趾上沾满泥污,无力地垂向地面。
旁边一块破木板上,用烧焦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天城体文字:“渎神者”
。
一股冰冷的火焰,瞬间烧穿了林风惯有的悲悯与沉静。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心海深处那片无垠的愿力之洋。
慈航初阶的力量无声运转,他强行切入时间的缝隙,将感知逆流回溯。
不是为了改变——他此刻能承受的因果极限是十年,但这片土地沉积的愚昧业力太过古老厚重,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强行扰动十年之前的某个节点,所需付出的代价,远超他此刻的境界所能支撑,甚至可能瞬间反噬自身,彻底湮灭他这具分身。
他回溯,只为“看见”
。
几个小时前,黄昏的余烬里。
拉吉蜷缩在一个铁皮棚屋的角落,借着从缝隙透入的最后一缕天光,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一本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几乎散架的破旧英文课本。
那眼神,是卑微到尘埃里的麻木深处,倔强燃起的一簇微小火星,是对知识、对“墙”
外那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近乎本能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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