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祭天前
(时间:北宋明道元年,公元1032年,春三月)
汴梁城的春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躁动。
杨柳新绿,御沟水涨,本是繁华富丽的帝都,却因即将到来的南郊祭天大典而笼罩在一层肃穆与期待之下。
街巷间,车马粼粼,皆是各地赶来的官员与使臣;市井中,议论纷纷,多是对官家亲政后首次大典的揣测。
万衍行走在御街之上,身形如常人无异,周遭汹涌的人间业力——贪渎的浊黄、对权柄的偏执墨绿、惧上的惊惶惨白——如同浑浊的河流,却无法沾染他周身方寸。
他心如明镜,映照着这座帝国心脏的每一次搏动。
慈航高阶的感知早已覆盖全城,那些在朱门高墙内酝酿的心思,于他而言几近透明。
祭天在即,太后刘娥的意图却愈发微妙。
她虽还政于官家赵祯,但多年垂帘的积威犹在,朝中诸多大臣仍唯其马首是瞻。
此次祭天,规格空前,太后亦有意借此机会,以“祭祖”
为名,行某种彰显自身权威之实,甚至隐隐有穿戴帝王衮冕的念头在亲近内侍间流传。
这无疑在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堂上,又投下了一块巨石。
紫宸殿内,年轻的官家赵祯眉宇间凝结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面前站着宰相吕夷简、枢密使张耆等重臣。
气氛凝重。
“陛下,南郊祭天,乃国之重典,一切仪轨皆需依祖制而定。
太后虽功高,然祭天之主,唯天子耳。
若允太后另立仪程,恐于礼不合,易生非议。”
吕夷简语气沉稳,但话中的坚持显而易见。
张耆则稍显迟疑,他是太后提拔之人,此刻颇感为难:“吕相所言固然在理。
然太后抚育陛下,匡扶社稷,功莫大焉。
欲于祭天之际,另仪祭告先帝及列祖,以示孝道与功业,若断然回绝,岂非有伤陛下仁孝之名?且……太后心意已决,恐难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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