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羊车恣情(第3页)
他记得杨艳也爱穿杏色,那时她总说这颜色衬得人暖和,如今这梨涡里盛着的笑,倒真有几分相似的暖。
转头又见个梳着堕马髻的美人正蹙眉听旁人说话,眼尾微微垂着,那点含愁的模样,竟像极了赵粲初入宫时的羞怯。
他忽然想起赵粲当年递杏仁酪时,指尖也是这般轻轻绞着帕子,眼底藏着怯生生的盼。
更惹眼的是几个新来的吴女,她们规规矩矩立在一旁,不敢像旁人那样凑得太近,只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偷瞄他,好奇里裹着期盼,像刚破壳的雏鸟望着投喂的人。
那点未经打磨的生涩,混着吴侬软语的娇怯,倒比惯于承宠的熟面孔多了几分勾人的痒。
司马炎举起酒盏一饮而尽,酒液烫得喉咙发紧,心里那点昏沉的念想却越发清明。
原来这后宫的春色,竟藏着这么多旧日的影子,又涌着这么多新鲜的暖。
他随手一揽,将离得最近的吴女拉到膝上,她惊呼一声,脸颊红得像殿外的海棠,倒让他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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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来。”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离得近的几个美人立刻围拢过来,有胆大的已伸手搭上他的肩,鬓边的珠花蹭得他颈间发痒。
司马炎哈哈一笑,随手揽过最靠前的两个,一个是吴宫旧姬,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一个是乡野采莲女,肌肤带着日晒的微暖。
司马炎左拥右抱往内室走去,身后立刻又跟上三四名,裙摆扫过地面,窸窣声像一阵急雨。
罗帐垂落的刹那,殿角的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帐上绣的并蒂莲在光影里摇曳,仿佛真要顺着水波浮起来。
那些吴地来的女子,褪去了初见时的羞怯,骨子里的水乡柔媚全漾了出来。
有个梳双丫髻的少女,不知从哪儿学的吴地小调,咿咿呀呀唱着“采莲南塘秋”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缠着人的藤蔓;另一个指尖带着水汽的凉,轻轻划过他敞开的衣襟,从颈窝到心口,一路勾得人发痒;更有大胆些的,竟学着北地女子的模样往他怀里钻,嘴里却还是软糯的吴语:“陛下,臣妾给您捶捶背呀?”
那软绵的口音裹着娇憨,比北地女子的爽利泼辣,多了几分蚀骨的痒。
司马炎被这团温香软玉裹在中间,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化了,像浸在江南三月的暖水里,连指尖都泛着懒。
他闭着眼,鼻尖萦绕着各式香气。
这个发间别着新鲜蔷薇,甜得发腻;那个袖中藏着晒干的兰草,清得提神;还有人带了吴地特有的栀子香膏,混在一起,竟比御花园的百花宴还要醉人。
耳边是软语温言,时而夹着几声低笑,像雨打芭蕉般细碎。
恍惚间,他想起几年前平吴时的战船满江,想起城破时的金戈交鸣,那些厮杀声、呐喊声,此刻竟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这才是……”
他摩挲着怀里美人的发丝,忽然低笑出声。
“这才是朕打下来的江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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