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践凶途(第2页)
赵韶打了个寒噤,忙低头回话:“太傅已在朱雀门跪了两个时辰,说要为改元之事死谏。”
苻生嗤笑一声,伸手抓起案上的铁如意,那物件是他特意让人用陨铁打造的,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想起去年冬天,亲手砸碎了进献“不祥白兽”
的猎户的头骨。
当时那猎户跪在雪地里哭求,说白兽是祥瑞,他却觉得那畜生一双圆眼看得心烦,不如碎骨裂髓的声响来得痛快。
“告诉段太傅。”
他慢悠悠地系着玉带。
“先帝崩于寿光元年正月,朕登基于寿光元年正月,这叫承天受命,何错之有?”
赵韶刚要起身,却被他唤住:“等等,让金吾卫备好刑具,朕要亲眼看看,骨鲠之臣的骨头是不是真比寻常人硬。”
太极殿的金砖被晨露浸得发潮,百官的朝服下摆沾着寒气。
段纯跪在殿中,花白的胡须上凝着霜,手里高举着《礼记》竹简:“陛下!
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
先帝梓宫未寒便改元,是为不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苻生坐在龙椅上,独眼里的寒光扫过群臣。
他看见尚书令辛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见光禄大夫强平攥紧了拳头,那是他的舅舅,母亲强氏的亲弟弟。
他突然想起了先帝临终遗言:“贵戚大臣,如有不从你命者,宜设法早除,勿贻后患!”
“拖下去。”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平淡淡。
侍卫们蜂拥而上,段纯挣扎着嘶吼:“苻生!
你逆天悖伦,必遭天谴!”
苻生抓起案上的玉圭,狠狠砸在地上:“把他的舌头割了,朕不想再听聒噪。”
玉圭碎裂的脆响里,百官的呼吸声忽然消失了。
苻生看着众人煞白的脸,忽然觉得快意,这些人从前看他时,眼神里总藏着怜悯或鄙夷,如今终于只剩下恐惧。
他想起小时候,异母弟苻柳拿石子打他,骂他“独眼怪物”
,那天他把苻柳推进荷花池,看着对方在水里扑腾,直到差点淹死才喊人来救。
父亲没打他,只是摸着他的头说:“成大事者,心要硬如磐石。”
段纯的血染红朱雀门的那天,长安城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强太后坐在凤仪宫的暖阁里,看着窗外纷飞的雪片,手里的佛珠串断了线,紫檀木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太后,陛下在太极殿设宴,召您和皇后同去。”
侍女的声音带着怯意,不敢看她的眼睛。
强氏叹了口气,扶着宫女的手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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