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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残影(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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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家里穷,我没读过多少书,早早地就出来打工,供她上学。

妹妹很懂事,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是我们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

说起妹妹,王建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可很快,这笑容就被浓浓的愧疚取代。

“妹妹上大学的时候,我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

那时候我媳妇总是抱怨,说我太偏心妹妹,把家里的钱都给了她。

我一开始还会反驳,说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不管她。

可时间久了,听得多了,心里也渐渐有了隔阂。

妹妹大学毕业那年,想留在大城市发展,需要一笔钱租房子、找工作。

她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帮她一把。

可那时候,我儿子刚上小学,家里开销很大,我媳妇又坚决不同意,说不能再惯着我妹妹了。

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后,我还是听了媳妇的话,拒绝了妹妹。

电话里,妹妹的声音很失落,她说‘哥,我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当时心里也不好受,可想着家里的情况,也就没再多想。

从那以后,妹妹就很少给我打电话了。

偶尔联系,也只是简单的问候,再也没有提过需要帮忙的话。

我以为她是怪我,心里也有些生气,觉得她不懂事,不体谅我的难处。

后来,她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成了家,也买了房子,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更少了。

直到五年前,我母亲的忌日,我们回老家扫墓,才再次见面。

那时候,她已经变得很陌生了,穿着得体的衣服,说话温温柔柔的,对我很客气,却少了小时候的亲近。

吃饭的时候,她给我夹菜,说‘哥,这些年你辛苦了’,我当时心里一酸,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扫墓的时候,她跪在母亲的坟前,哭着说‘妈,我对不起你,没能好好照顾哥哥’。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不行。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些年,我亏欠她太多了。

后来,妹妹查出得了癌症,晚期。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很虚弱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看到我,她笑了笑,说‘哥,你来了’。

我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想说‘对不起’,想说‘哥错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说‘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

她走的时候,很平静。

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哥,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嫂子和侄子’。

我点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十几年的‘对不起’。

可她已经听不到了。”

王建国的声音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从布袋子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笑容明媚,眼神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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