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城的执念(第2页)
唱腔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没有了哀怨,反而带着一丝释然,像是历经七十多年的等待,终于得以圆满。
剧院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聆听着这段跨越时空的戏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这婉转的旋律中。
陆沉感受到怀表再次微微发热,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警示,只有一种平和的共鸣。
他知道,这是苏婉卿的意识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她的执念已经化解,即将回归安息。
唱腔渐渐拔高,又缓缓落下,在“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的尾音里,化妆镜上的雾气渐渐散去,红色的衣角也消失无踪。
剧场里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舞台上,像是为这场迟来的告别镀上了一层银辉。
老太太缓缓站起身,对着舞台深深鞠了一躬,动作虔诚而郑重:“祖母,安息吧。
您守护的剧院还在,您珍视的古画也安然无恙,您的戏,我们都听到了。”
她的家人也纷纷起身鞠躬,剧院的工作人员、在场的警方人员,甚至连陆沉和苏念,都对着舞台微微颔首。
这份敬意,属于那位坚守初心的民国名角,属于这位用生命守护传承的女子。
追悼会结束后,剧院的翻新工程如期启动。
施工队在进行舞台改造时,特意保留了那个曾经藏匿苏婉卿遗体和古画的暗格,只是将其重新加固密封,并在旁边立了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刻着:“苏婉卿女士之魂归处,守护剧院七十载,忠勇可嘉。”
老太太亲自为铭牌揭幕,那天阳光正好,透过剧院的天窗洒下来,照亮了铭牌上的字迹,也照亮了她脸上释然的笑容。
“祖母常说,剧院是活的,只要还有人记得这里的故事,还有人愿意来听戏,它就永远不会老去。”
陆沉和苏念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剧院里,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修缮着那些陈旧的设施。
舞台的地板被重新打磨,露出了温润的木质纹理;墙壁上的斑驳痕迹被细致修补,却特意保留了一些当年演出时留下的划痕;后台的化妆镜被擦拭干净,重新摆放整齐,仿佛在等待着新的演员登台。
“你说,苏婉卿会不会还在看着这里?”
苏念站在舞台中央,脚下踩着温暖的木地板,轻声问道。
陆沉走到她身边,怀表在掌心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她的意识已经安息,但她的坚守和热爱,会一直留在这座剧院里。
就像那些划痕、那些木纹,都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剧院里来来往往的工人,扫过墙上挂着的老照片——其中一张正是苏婉卿当年登台时的剧照,照片里的女子眉眼如画,唱腔婉转,风华绝代。
“其实,每一座老建筑都有自己的灵魂,而这些灵魂,往往都寄托着某个人的执念,某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他们解开执念,让这些故事被铭记,让这些传承不被遗忘。”
苏念拿出相机,对着那张老照片按下快门,照片里的苏婉卿笑得温柔而坚定。
“你说得对。
就像这幅古画,不仅是一件文物,更是苏婉卿精神的延续;这座剧院,也不仅是一个演出的场所,更是一段历史、一种文化的传承。”
几天后,陆沉和苏念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喜悦:“陆先生,苏小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博物馆为古画举办了专题展览,好多人都来看了,还有不少年轻人特意去剧院听戏,说想感受一下祖母当年的风采。”
“这真是太好了。”
苏念笑着回应,“苏女士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
“还有一件怪事,”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昨天剧院试营业,有演员说,在后台化妆时,看到镜子里映出了一位穿戏服的女子,对着她笑了笑,还轻轻点了点头。
而且那天的演出特别成功,掌声一直没停过。”
陆沉和苏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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