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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刘老栓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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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逍站在刘老栓家的堂屋门槛外,鼻尖萦绕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酒气。

屋里光线昏暗,窗纸糊着层厚厚的灰尘,连日头最盛的午后,都得点着盏昏黄的油灯。

刘老栓就坐在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旁,手里攥着本牛皮封面的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在“光绪二十三年七月初七”

那行字上反复摩挲,纸页边缘都被磨得起了毛边。

“刘大叔。”

云逍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死寂,惊得刘老栓手一抖,账本“啪嗒”

掉在桌上,露出里面夹着的半张泛黄的婚书——上面的女方名字被墨汁涂得漆黑,只剩下男方“刘铁柱”

三个字还清晰可辨。

刘老栓猛地抬头,看见云逍手里那枚珍珠银针,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额角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顺着脸上深深的沟壑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嘀嗒”

落在账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你……你怎么找来的?”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想把婚书塞进账本,却因为手抖,半天也没塞进去。

云逍将银针轻轻放在桌上,针尖朝上,珍珠在油灯下泛着冷光:“苏莲的怨魂,缠上您儿子了。”

他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崭新的蓝布褂子,眉眼间和刘老栓有七分像,只是眼神更烈些,正是当年被苏莲拒绝的刘铁柱。

“铁柱哥前几日在码头扛活,被凭空飞来的麻绳缠住脚踝,摔断了腿,现在还躺在炕上哼哼呢。”

“报应……都是报应啊……”

刘老栓突然瘫坐在太师椅上,腰板瞬间佝偻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他抓起桌上的旱烟袋,手抖得连烟丝都装不进烟锅,最后索性把烟袋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闷响,“那枚针,是我扔的!

当年我瞅着苏莲那姑娘不顺眼,模样周正,手艺又好,偏偏对我家铁柱不理不睬,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整天抛头露面绣那些‘伤风败俗’的戏服……”

他喘了口气,抓起桌边的粗瓷碗猛灌了口凉茶,茶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打湿了洗得发白的土布褂子。

“我偷了铁柱娘陪嫁的珍珠,磨成粉混在墨里,涂在苏莲的绣绷上;又趁她去河边洗衣,把这枚银针塞进她的绣筐——那针尾的珍珠,就是我从她给铁柱绣的荷包上抠下来的!”

云逍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将刘老栓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您就没想过,她要是认了栽,真嫁过来了呢?”

“嫁过来?”

刘老栓突然激动起来,猛地一拍桌子,账本滑到地上,露出里面夹着的几张当票,“她那性子,宁折不弯!

我亲眼看见她把铁柱送去的聘礼扔到街上,还说‘就算嫁给叫花子,也不进你刘家的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我就是要让她名声扫地,让她在镇上待不下去,到时候要么卷铺盖滚蛋,要么就得乖乖给我当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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