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药棚夜谈(第2页)
他把符袋往里塞了塞,那上面绣着的青松白鹤,确实是李青熬了三个通宵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他画过的任何一张符都让他觉得安心:“她……手笨,绣坏了七个符袋才成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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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笨还敢绣松鹤?”
苏荣笑得更欢了,“那丫头看着机灵,其实胆子小得很。
白日里往你手里塞甘草糖,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生怕你骂她多事。”
她顿了顿,添了根柴,“不过你也确实该改改这臭脾气,人家好心给你糖,你倒好,脸拉得比药罐还长。”
云逍没反驳,只是默默把药碗里的药汁喝完。
苦涩过后,喉咙里竟泛起丝回甘,像极了他第一次跟着师父下山,在农户家喝到的野菊花茶——当时觉得难喝,后来却总想起那股清苦里的暖意。
“对了,”
苏荣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这个给你。”
瓶里装着半瓶透明的膏体,散发着薄荷的清香,“明日用银针引妖气前,把这个抹在手腕和脚踝的穴位上,能护住经脉,免得引气时岔了气。”
云逍接过瓷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突然想起白日里苏荣掷针时的专注。
他一直以为医者只懂草药,却没想过她对道法的理解,竟比某些道观里的道士还透彻。
“你似乎对妖气很熟悉。”
他忍不住问,“以前常和妖物打交道?”
“算不上打交道。”
苏荣的目光飘向药棚外的黑暗,那里有虫鸣和夜风穿过树叶的声,“我十岁那年,村里闹过狐妖,偷了不少小孩的魂魄炼内丹。
我祖父用‘锁魂针’锁住了狐妖的内丹,却被它反扑咬伤了心口,没撑过那个冬天。”
她低头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子溅起来,落在她的布鞋上,“后来我就想,要是我能早点学会针法,是不是能救他?”
火堆渐渐小了下去,药香在夜色里弥漫。
云逍捏着那瓶薄荷膏,突然觉得手里的重量比桃木符还沉。
他想起师父坐化前说的话:“所谓历练,不是看你斩了多少妖,而是看你能不能在斩妖时,记得为什么要斩。”
“明日引妖气,我自己来就好。”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教我针法,我……我教你画几张护身符。”
苏荣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火光:“成交。
不过你画符时可得认真点,别像李青绣符袋似的,歪歪扭扭的拿不出手。”
云逍的嘴角难得地往上扬了扬,他低头看着符袋上歪歪扭扭的白鹤,突然觉得,这趟下山的历练,或许真的能让他明白些什么——比如,药碗里的回甘,比剑穗上的戾气更让人记挂;比如,笨拙的关心,有时比精致的符咒更能护人周全。
药棚外的夜风还在吹,却不再像来时那样带着寒意。
火堆旁的陶罐里,剩下的药汁还在微微发烫,把两个原本陌生的影子,烘得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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