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杭州码头的传闻
乌篷船撞开晨雾驶入杭州码头时,李青正趴在船舷上数浮标。
那些漆着红漆的木头桩子在水里晃悠,像串被拉长的糖葫芦,桩子上停着的水鸟被船惊动,扑棱棱飞起,翅膀带起的水珠溅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醒了?”
云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水汽的潮湿。
他手里拿着块粗布,正擦拭桃木剑上的露水,剑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昨夜在太湖沾的绿藻汁液已被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像谁在剑身上画了道细眉。
李青回头,看见码头的石阶上熙熙攘攘,挑着担子的脚夫、摇着拨浪鼓的货郎、穿着长衫的读书人……闹哄哄的人声混着鱼腥气、糕点香、桐油味,扑面而来,比青溪镇热闹了十倍不止。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后的桃木剑,天蓝色的流苏被风吹得扫过脖颈,带来点发痒的暖意。
“先找家客栈落脚。”
云逍拎起两人的行囊,大步踏上跳板。
木板在他脚下微微下沉,发出“吱呀”
的呻吟,却稳得很。
李青跟在后面,草鞋踩在青石板上,沾了些湿润的青苔,走起来滑溜溜的,像踩着块抹了油的玉。
码头边堆着小山似的货箱,上面盖着油布,印着“胡庆余堂”
“张小泉”
的字号。
几个赤膊的脚夫正扛着箱子往马车上搬,青筋暴起的胳膊上淌着汗珠,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们嘴里哼着号子,间或夹杂着几句闲聊,声音大得盖过了货郎的吆喝。
“听说了吗?西湖那边又出事了。”
一个短褂磨得发亮的脚夫直起身,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着脸,“前儿个绸缎庄的王老板,夜里去湖边会相好,愣是没回来,今早只在断桥边找着只靴子,鞋帮上全是齿痕,看着就瘆人。”
“又是那白蛇干的?”
另一个扛着木箱的脚夫接话,声音压得低了些,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像怕被什么听见,“前阵子拐孩子的张三郎,不就是被它拖进湖里的?尸首都没捞着,只浮上来件带血的褂子。”
“可不是嘛,”
最先说话的脚夫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都说那蛇妖成了精,专在夜里出来,长着好几十丈,鳞片比铜镜还亮,一口就能吞下个人……”
李青的脚步顿住了。
白蛇?齿痕?她想起昨夜在太湖里绕船三圈的那道蛇影,脖颈处的白斑像朵玉兰花,眼神里分明带着悲悯,怎么会是脚夫口中凶神恶煞的食人妖?
“走了。”
云逍拽了拽她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别多听。
他显然也听见了脚夫的话,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往码头外的街巷走。
路边的早点摊正冒着热气,炸油条的“滋啦”
声、舀豆浆的“哗啦”
声、食客的谈笑声,织成一张鲜活的网,将他们网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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