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客栈夜话
望湖楼的木窗轴生了锈,李青推开时,“吱呀”
一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晚风裹着湖水的潮气涌进来,带着点腥甜,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
刚从暗道钻出来时沾的泥污还没擦净,脖颈处的伤口被风一吹,泛起细痒的疼——那是刚才在窄洞里被石棱划破的,血珠浸透了衣领,像朵没开全的红梅。
“姐姐,你流血了。”
小姑娘攥着云逍给的玉佩,踮脚往李青颈后看,眼里汪着水光,“蛇姐姐说,流血了要赶紧敷草药,不然会生疤的。”
她从兜里掏出片皱巴巴的荷叶,里面裹着些绿色的碎末,“这是蛇姐姐给我的‘青痕草’,她说敷上就不疼了。”
李青接过荷叶,指尖触到冰凉的草末,混着荷叶的清香,倒真驱散了些血腥气。
她刚要道谢,屋顶突然传来“咔哒”
一声,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响。
小姑娘吓得往她身后缩了缩,攥着她衣角的手紧得发白。
“别怕。”
李青将她护在身后,摸出袖中的桃木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白天沾的蛇鳞还嵌在剑鞘缝里,此刻竟微微发烫,像有团小火苗在烧。
她踩着窗台翻上屋顶时,瓦片又“哗啦”
响了一片,惊得檐下的夜鹭扑棱棱飞起,翅膀扫过灯笼,光影在墙上晃成了妖异的皮影。
屋顶上果然盘着条白蛇。
它比李青在太湖见过的所有蛇都要粗,碗口般的身躯绕着屋脊盘旋,鳞片在月光下亮得像泼了层玉汁,却在七寸处有块巴掌大的黑斑,黑得发焦,像是被烈火燎过的疤痕。
它的瞳孔是竖起来的碧色,正盯着客栈二楼的窗户——那里住着个抱着襁褓的妇人,隐约能听见婴儿的夜啼。
“孽畜!”
云逍的声音从另一侧屋顶传来,他不知何时也醒了,桃木剑直指白蛇七寸,“竟敢在客栈作祟,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
白蛇猛地转头,碧色瞳孔收缩成细线,却没发动攻击。
李青注意到它的信子吞吐得很慢,不像要扑咬的样子,反而透着点焦躁。
就在云逍的剑即将刺中黑斑时,白蛇突然人立起来,上半身化作人形——竟是个穿素白长裙的女子,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七寸处的黑斑变成了衣襟上的焦痕,像被火烧过的补丁。
“我不伤孩童,只除恶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力,湖水般的眼眸扫过那扇亮灯的窗户,“那间房里的男人,包袱里藏着三个孩童的发骨,是专偷婴孩的人贩子。”
云逍的剑顿在半空,眉头紧锁:“你怎知?”
“我在湖底见过他藏的木牌。”
白衣女子抬手,掌心浮出三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春”
“夏”
“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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