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丹房秘谈
三清殿后的丹房比想象中简陋。
青石铺就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靠墙摆着一排黑陶丹炉,炉身上刻着的八卦纹被烟火熏得发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细。
房梁上悬着束晒干的艾草,穗子垂下来,时不时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硫磺混合的味道,清苦里透着股沉静。
玄清道长将桃木拐杖靠在门边,拐杖底端的“玄”
字在丹房的微光里若隐若现。
他从墙角的竹篓里抓出把新鲜的松针,扔进铜壶里,又添了些山泉水,架在炭火上煮。
火苗“噼啪”
地舔着壶底,松针在水里慢慢舒展,茶汤渐渐泛起淡淡的金色,像揉碎了的阳光。
“坐吧。”
他指了指丹炉旁的蒲团,自己则先盘腿坐下,抓起一把刚摘的野核桃,用指节轻轻一捏,壳就裂开了,露出里面饱满的果仁。
“尝尝,后山的野核桃,比城里的香。”
云逍挨着他坐下,李青、清玄和苏荣也找了蒲团坐下,老周则带着孩子们在丹房角落的小木凳上歇脚。
黄大仙从李青怀里跳出来,闻着松针茶的香味,竟也学着人的样子蹲坐在蒲团边,尾巴圈成个圈,引得小花偷偷笑。
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
地开了,玄清道长提起壶,将金色的茶汤倒进粗瓷碗里,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赵玄阴入门时比你还小两岁,”
他吹了吹碗里的茶沫,白色的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目光落在缭绕的水汽里,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过去,“那时他背着个小包袱,站在山门前,瘦小得像棵刚栽的树苗,可眼睛亮得很,说要学最厉害的法术。”
云逍握着温热的茶碗,指尖传来茶汤的暖意。
他自幼听师父说起过赵玄阴,说他是茅山千年难遇的奇才,却在三十岁那年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羽化了,有人说他堕入了魔道,没想到今日竟能从玄清道长口中听到他的往事。
“他背《道德经》过目不忘,”
玄清道长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惋惜,“画符时朱砂能自行凝聚,根本不用笔描,符成时还会发出金光。
那时师父常说,茅山的未来要靠他,连我都觉得,这师弟将来的成就肯定在我之上。”
李青忍不住问:“那他后来为什么……”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为什么会偷练禁术,落得个不知所踪的下场?
玄清道长喝了口茶,目光转向丹房墙上挂着的一张泛黄的合照。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已经卷起,上面站着十几个穿着道袍的人,前排中间是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应该是当年的茅山掌门。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站着个眉眼锐利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背着把桃木剑,腰间挂着枚玉佩,阳光照在他脸上,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
最让李青心头一震的是,那少年腰间的玉佩,形状与他怀里的半块梅花佩正好互补,仿佛本就是一体。
“看到了?”
玄清道长注意到他的目光,点了点照片,“那就是十五岁的赵玄阴,玉佩是师父送的,说是用三清观的千年暖玉刻的,能护心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后来他偷练禁术,被师父废了修为,逐出师门,那玉佩也不知所踪。”
清玄的指尖轻轻颤抖,拂尘上的丝线沾着茶雾:“道长可知他偷练禁术的原因?家师说,赵前辈性情耿直,绝非贪慕虚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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