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橙子水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正是国营美发厅的黄金时代。
顾国强正值青年,心思单纯,人畜无害,从十七块八毛四的学徒工资拿起,日复一日,脚踏实地,人至壮年,手艺也精进到理发厅顶梁柱的地位。
他工作在上海滩名头数一数二的红玫瑰理发厅,上班时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熨烫妥帖的白衬衣,下着中线分明的深灰色西裤,脚上是油光蹭亮的黑皮鞋。
清清爽爽。
入眼赏心悦目。
旋转沙发椅一拉,请顾客入座。
摇手刀,转木梳,咔嚓咔嚓落剪,最后用进口吹风机造个型。
顾客对着镜子左顾右看,通常都喜得合不拢嘴。
顾国强不仅手势漂亮,剪出的头也漂亮,既能掩盖头型的不足,又能烘托顾客的脸型。
是红玫瑰理发厅里冉冉升起的新星,日子十分好过。
绮梦坊32号没有旋转沙发椅,没有进口吹风机,不防碍,有顾国强就足够。
哪怕是寻常剪刀,一样能剪出水平。
何况,顾国强还自备一把手推、一把剃刀、一把剪子和一把梳子。
徐有智从屋里厢搬来方凳,顾悦卿从楼上拿下理发围布,顾阿月举起一面小镜子。
小天井里的露天理发厅开工。
顾阿月一抬头,看到窗口露出三个脑袋。
一楼的徐有智姆妈,自家姆妈,二楼对门的阿娘陈老师都在通过窗户往外看稀奇。
没多久,陆松之的头就剪好了。
秦爱娣打眼一看,目露惊喜:“老顾,帮我家有智也剪剪。”
最后变成秦爱娣自己也坐上了小方凳。
不好意思独占便宜,硬是把陈老师也拖下来。
顾国强从中饭前一直剪到中饭后。
32号新剪过头发的女人们中饭也不做了,忙着去老虎灶打热水汰头;盛蕙雅也走出室内,在小天井里放了个凳子,帮陆松之汰头,一时小天井里说笑声不断,热闹非凡。
朱芝让顾国强站在家门口,拿一块抹布在他身上扫碎头发,抓起顾国强的手,看到他拇指上被不趁手的工具磨红一片,心里心疼,嗔怪地瞪他一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