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大世4k

天穹之上的异变依旧在持续。

云海翻涌，光华流转。

无数修士，神祗，妖魔都在这一刻走出自己的洞府。

站在了天光之下，眺望着天穹之上的变化。

半响之后，诸天之下，不知何人率先道了一我瞎了。

这三个字像三把钝刀，一下一下剜进耳膜，剜进颅骨，剜进二十年来从未动摇过的根基。

权臣僵在原地，手指还停在半空，仿佛刚才那声呵斥还在殿内撞壁回荡。

可殿内没有光——不是窗被关严了的暗，而是真正的、吞噬一切的暗。

连烛火燃尽时最后一星青烟的轮廓都看不见。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再用力一挤，眼睑酸胀发痛，却只尝到一股铁锈似的腥气从喉头泛上来。

不是昏花，不是疲倦。

是空。

两眼俱空。

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横在自己眼前——指尖离鼻尖不过三寸，可那五根指头，连影子都没有。

“点灯！”

他嘶声吼出，声音劈了叉，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全点！

所有灯！

所有蜡！

所有火把！

给我照——照进我眼睛里！”

宫人连滚带爬扑向灯架，火石打颤，铜盏倾翻，灯油泼了一地，却无人敢停。

三十六盏宫灯、十二对蟠龙烛台、八杆牛油火把，在十息之内尽数燃起。

整座武英殿偏殿亮如白昼，金砖映着光，蟠龙柱镀着光，连他玄色蟒袍上绣的云雷纹都纤毫毕现。

可他的瞳孔里，没有光。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像两口被填平的枯井。

他霍然起身，撞翻了身后的紫檀木案。

奏疏雪崩般倾泻而下，朱批的猩红在光下刺目欲裂，可那些字，那些墨痕，那些他亲手写下的“准”

“留中”

“速办”

，他一个都看不见。

他只能听见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像无数条蛇在爬行。

“取镜来！”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铜镜！

银镜！

水镜！

快！”

一面素面铜镜被颤抖的手捧至眼前。

镜面擦得锃亮，映出他花白鬓角、沟壑纵横的脸、额角未干的冷汗——可镜中那双眼睛，空荡荡的，像蒙了厚厚一层陈年蛛网，又似覆着两片冻僵的鱼鳞。

他一把夺过镜子，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贴上铜面。

他瞪着，眼球发酸，眼眶发烫，泪水无声涌出，滑过法令纹，滴在镜面上，晕开一小片模糊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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