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凡猴观心悟前尘 雕王暗语泄玄机
石殿的日子,是凝固的琥珀,将孙悟空这只失了翅膀的鹰牢牢封存在冰冷的寂静里。
日月轮转的光影透过禁制,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模糊的刻度,标记着四十九日之期的缓慢流逝。
身体是沉重的枷锁。
曾经一个筋斗便能跨越十万八千里的轻盈与力量,如今化作每一步踏出都需调动全身气力的艰难。
清水与野果仅能维持这凡躯不死,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却如影随形,时刻提醒着他如今的境地。
阴阳二气封印在丹田缓缓旋转,带来永恒的冰冷,也隔绝了他与天地灵气的最后一丝联系。
最初的狂躁与不甘,如同被困在铁笼中的猛兽,日夜冲撞着他的心神。
但绝对的无力,最终将这份狂躁也磨去了棱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灵魂也冻结的疲惫。
在这极致的静与虚中,他反而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
当法力带来的种种神通与外界的喧嚣尽数褪去,当连愤怒都因缺乏力量支撑而变得苍白时,他终于不得不直面自己那早已千疮百孔、却一直被桀骜与奔波所掩盖的内心。
他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从花果山石头里迸出的那一刻,他眼中只有天高地阔,只想长生不老,逍遥快活。
拜师菩提,学艺归来,龙宫借宝,地府销账,凭的是一身天生的神通与无所畏惧的胆魄。
大闹天宫,与其说是反抗压迫,不如说是一场源于无知与冲动的狂欢,他从未真正理解那些天规戒律背后的意义,只是本能地厌恶束缚。
然后,是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冷却。
身体的禁锢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无力”
的滋味,但彼时心中充斥的更多是不服与怨恨,对如来的,对天庭的。
再然后,是戴上金箍,保唐僧西行。
他以为这是换取自由的代价,是一条通往“正果”
的康庄大道。
可这一路走来,他看到了什么?仙佛坐骑童子下界为妖,涂炭生灵,最后却被主人轻描淡写地收回;所谓的劫难,许多不过是早已安排好的戏码;紧箍咒锁住的不仅是他的头颅,更是他天生的傲骨与杀性;师父的慈悲在某些时候显得迂腐可笑,师弟的拖累时常让他心力交瘁……
而无天的出现,则将这一切矛盾与虚伪赤裸裸地揭开,并赋予了更深的绝望。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在一个更大的、连对手是谁都未必清楚的棋局中挣扎。
乌鸡国、比丘国、朱紫国……每一次劫难,似乎都绕不开那魔头的影子,都指向一个将他作为“鼎炉”
的可怕目的。
力量……
他曾经那么依赖力量,信奉力量。
认为只要金箍棒在手,火眼金睛在身,便可扫平一切障碍。
可现在,力量被剥夺了。
他才恍然惊觉,自己一直以来,是否太过依赖这身神通,而忽略了其他东西?
比如……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