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送别
正月初七。
在川海,气候最是变化无常的便是早春。
早春的旭日端是温暖,可谓是暖风熏得游人醉,可早晚的料峭春寒也同样能打得人防不胜防。
每年倒春寒时,陆离都难免会生冻疮,姐姐时常调笑他,说他肯定不是正宗川海血统,他的故乡一定在神州最南端,只有那里的冬天最温暖。
年幼的陆离也会犟嘴说雅梦姐一定是维京人,力气大,打人疼,还不怕冷,故乡一定在神州最最最北边。
想到往事,难免有些落寞。
陆离看了看面前的川海银花机场,又看了看一旁娇俏的雅梦姐。
姐姐也在看他。
以后再想和以前一样拌嘴逗乐就没那么容易了,他常说,青春是一辆列车,有进无退,下了车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其实很佩服历史书上的思想家们,嘴上说得轻巧,可真实践起来是那么一回事吗?
“笨蛋弟弟,怎么眼睛红了?”
雅梦姐捂着嘴笑,热气从她的指缝里溜出来,化作气旋儿升上天空,“昨天是谁安慰我说青春是一辆列车来着?怎么今天自个儿要哭了?”
陆离揉了揉眼眶:“姐,你的眼睛怎么也红了,怕不是得了红眼病了吧?要不别去了,留在川海治好再走吧。”
邹雅梦眯了眯眼,不让泪水窜出来:“好啊,要是川海治不好怎么办?”
“治不好就永远留下呗。”
“总要吃饭啊。”
“我养你啊。”
姐弟二人你一嘴我一嘴,说些不着调的话。
今天是雅梦姐离开川海,远赴首都的日子。
丹教练自四天前就每天打电话提醒了,问邹雅梦有没有准备好行李,让她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别误了航班。
上一世,是姐姐送他去念大学,这一世,是他送姐姐去国家队。
或许是察觉到别离将近,雅梦姐最近也放开不少,不再刻意避嫌,而是和往常一样穿着背心就往陆离家钻。
只是雅梦姐骨子里到底还是有一股傲气,没有彻底背叛自己的身份,说什么也不肯再突破那一线,其他地方倒是被陆离玩了个遍。
几日下来,二人颇有醉生梦死之感。
帮姐姐取了票,再往前走便是安检口了,二人的脚步不觉放慢了许多。
陆离看到形形色色的人们在机场进进出出,有的人戴着墨镜和口罩,像是某个明星,有的人背着双肩包拖着大行李箱,像是去外地读书的大学生,还有的人……看不清了,眼泪有点憋不住了。
他偷偷擦了擦眼睛,注意到姐姐的脚步越来越慢。
“姐,在首都要多保重身体,不要再无休止地练球了,劳逸结合才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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