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海灵兽 血劫佛踪
桑吉嘉措眼前这片土地,曾是佛光普照的莲华净土,丝路明珠。
如今,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荒芜与破败。
废弃的古城墙如同巨兽的残骸,匍匐在黄沙之中,大半已被流沙吞噬,只留下几段倔强的夯土断壁,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曾经灌溉出绿洲明珠的党河,如今只剩下一条浑浊的细流,在宽阔龟裂的河床中央艰难蠕动,像一条濒死的蚯蚓。
两岸是大片大片被黄沙彻底掩埋的农田遗迹,偶尔露出枯死的、被风沙打磨得如同白骨的胡杨树根。
人烟?视线所及,除了几处低矮破败、仿佛随时会被风刮走的土坯房顶上升起的几缕孤烟,便是无边无际的死寂。
曾经的商旅辐辏之地,如今连驼铃都成了绝响。
明朝初立,北元尚在,敦煌——这座夹在两大巨人争斗缝隙中的孤城,成了双方斥候探马暗中交锋的棋盘,也是被权力博弈彻底遗忘的弃子。
丝路断绝,供养断绝,莫高窟的辉煌,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只留下崖壁上沉默的千眼。
桑吉嘉措牵着同样疲惫不堪的老青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松软的沙丘之间。
身后毛毡紧缚的金佛,沉重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师伯贡却坚赞的指引清晰在耳:“寻千佛崖下残存的伽蓝,以画工身份潜藏。”
画工,这是融入这片荒芜佛国最不引人注目的身份。
他摸了摸怀中那几块练习用的矿石颜料和秃笔,又紧了紧背上巨大的“行囊”
,目光投向远方。
鸣沙山巨大的弧形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浪,在落日余晖下闪耀着悲壮的光泽。
而东麓那片绵延数里的陡直崖壁,便是莫高窟的所在。
远远望去,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蚁穴般的洞窟,失去了昔日彩绘栈道和巍峨窟檐的装点,显得格外原始而苍凉。
许多洞窟的窟门早已朽坏无踪,黑黢黢的洞口裸露在风沙之下,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只有靠近崖底、少数几处地势稍缓的洞窟前,似乎还残留着些许人类活动的痕迹——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僧房,几缕若有似无的香火气,顽强地昭示着佛脉的最后一丝游息。
整个千佛崖,笼罩在一种被时光和战乱双重遗弃的巨大沉寂与悲怆之中。
桑吉嘉措知道,自己要去的,就是那片沉寂之地的边缘,寻找那最后坚守的微光。
沙丘起伏,如同凝固的波涛。
夕阳将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金黄与赭红交织的沙地上。
距离鸣沙山东麓那片沉默的千佛崖,只剩下最后几里路程。
老青马喷着粗重的白气,步履蹒跚,桑吉嘉措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疲惫,连日亡命奔波的伤痛在寂静中隐隐复苏。
风似乎停了,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一种不属于这片荒漠的、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息,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弥漫开来。
动物本能的警觉让老青马猛地停住了脚步,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翕张,发出低沉的、充满恐惧的嘶鸣。
桑吉嘉错哦心中一凛,“金刚怒目心法”
瞬间自行流转,冰冷的警觉驱散了疲惫,五感被提升到极致。
他环顾四周,看似平静的沙丘,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连惯常的虫鸣和风声都消失了。
“不对劲……”
他低语,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
就在此时!
“轰!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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