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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番外第一世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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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姜玄隔三岔五从皇陵赶来慈恩寺山下的庄子找薛嘉言。

两人或是在槐树下说说话,或是沿着溪边慢慢走,姜玄知道薛嘉言喜欢花,每次来总是挖空心思带些新鲜花草。

这般频繁往来,即便再隐秘,时日一久,吕氏也瞧出了端倪。

这日,吕氏屏退下人,神色少有的严肃:“嘉嘉,你跟娘说实话,与你私会的男子,究竟是谁?”

吕氏是位慈母,薛嘉言极少见到母亲这般凝重模样,心头一跳,不敢隐瞒,低声如实答道:“是……是六殿下薛嘉言怔住了。

夜风卷着灯影掠过槐树梢头,枝叶微颤,簌簌落下一两片枯叶,擦过她肩头,悄无声息地坠入人声鼎沸的街尘里。

她垂眸盯着那片落叶,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披风边缘绣着的金线缠枝纹,指腹被细密的金丝硌得微微发痒——可比不上心口那一阵猝不及防的闷痛来得尖锐。

她没应,也没动,只是将视线从落叶上抬起来,落在姜玄脸上。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身量确是拔高了,肩线已初具少年郎的清劲轮廓,素色直裰衬得他腰背挺直如松,可眉眼间那点未褪尽的稚气,又分明还裹着少年人特有的、近乎执拗的柔软。

他目光灼灼,没有躲闪,也没有逾越,只那样看着她,像秋日山涧里最清的一泓水,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她此刻强作镇定却微微泛白的唇色。

“六叔!”

一声清亮呼喊自远处传来,打断了槐树下几乎凝滞的呼吸。

姜瑜带着几个随从拨开人群疾步而来,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寻了一路。

他一眼便瞧见姜玄立在树下,身旁站着个穿大红披风的姑娘,身边还有个小丫鬟,登时眉开眼笑,朗声道:“原来六叔在这儿!

可叫我们好找!

太后刚遣人来问,说您该回宫了,再不走,宫门就要下钥了!”

姜玄眉头一蹙,侧首望向姜瑜,喉结微动,却并未立刻应声。

姜瑜却已笑着上前,自来熟地朝薛嘉言拱了拱手,语带促狭:“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六叔方才说的‘旧识’?在下淮王长子姜瑜,有礼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故意凑近姜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打趣道:“六叔,人我替你拦住了,可这‘旧识’……你若再不说话,可真要被人家娘亲领回家,当女婿了。”

姜玄耳根猛地一烫,却未反驳,只狠狠瞪了姜瑜一眼,那眼神里竟没有半分恼意,倒像是被戳破心事的羞赧与急切混杂而成的滚烫岩浆,几乎要灼穿夜色。

薛嘉言听得分明,心头一跳,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只微微颔首,算作回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姜玄身上一掠——他眼下青影未消,似是连日未曾安眠;袖口处还沾着一点极淡的墨痕,像是匆忙中未曾洗净;而方才那句“别急着定亲”

,不是试探,不是玩笑,是孤注一掷的恳求,沉甸甸的,压得她胸口发窒。

她忽然想起去年枫林初遇,他递来那片枫叶时,指尖微颤,眼尾犹带湿痕,像一只刚失了巢的小兽,怯生生地捧出自己唯一暖热的东西。

那时她只觉怜惜,如今才懂,那怯意之下,早已埋着不容退让的根须。

“薛姑娘。”

姜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盖过了周遭喧哗,“我知你疑我身份,亦知你顾虑重重。

我本不该在此刻多言,可……”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她的眼,“我若不说,怕这一生,再无机会。”

薛嘉言喉间一紧,想开口,却发觉自己发不出声音。

“我是先帝第六子,封号玄宁,居冷宫十四载,母妃早逝,甄太妃抚养至十岁,后由太后照拂。”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毫无遮掩,仿佛剥开层层锦缎,只露出底下最本真的筋骨,“我非权臣之后,亦无兵权在握,更无半分外戚可倚。

我有的,只是这副身子,一颗心,还有……”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灯影之下,纹路清晰,指节修长,“还有这一双手。

若你信我,我愿学着如何护你周全;若你不信……”

他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我亦不敢强求,只求你,莫将我视作浮浪子弟,轻贱了这份心意。”

夜风忽地一紧,吹得他鬓边碎发微扬,也吹得薛嘉言眼睫剧烈一颤。

她终于明白他为何打听她的姓名,为何记得她裙裾上淡绿的缠枝纹,为何在人海茫茫中一眼便认出她眉宇间的焦灼——不是偶然,是经年累月的默记,是无声无息的守望,是困于方寸之地的人,拼尽全力向光伸去的手。

可光,从来照不到深渊里太久。

“六爷。”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您可知,我为何今日独身出府,而非与母亲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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