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泰西新粮
七月如此美好,可惜绚烂而后,匆匆消逝。
出了暑,就是白露。
暑气渐消,秋高气爽,金黄的大地上方,出现了候鸟南迁的身影。
一个三百人骑队,护卫着几辆朴素的大车,驶出帝都城门,朝着郊野缓缓而行。
这队人马非常惹眼,因为那些大车不是常见的两轮油碧车,而是更大的四轮车,每车均由四匹高大的挽马拉动,奔走如飞却又转向自如,也不见有颠簸摇晃,不知用的何种工巧。
无人上前询问,因为护卫个个精壮剽悍,隐有杀气。
虽然未打出仪仗,但看这阵势,这家人不是国公,就是侯爷。
最惹眼的自是领头的小少年,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身姿英挺,白锦衣外罩着半身甲,骑一匹通体火红的高大骏马。
这俊俏摸样,惹得路过的迁客骚人都想挥毫写篇《少年行》,而油碧车里的那些贵家少女,恨不得把姓名生辰都写在香囊中,抛到他怀里。
与他齐头并进的青衣少年,就低调得多了。
马也是骏马,却是匹黝黑乖巧的牝马;人却很朴素,高眉长目,贵气内敛,只是面有忧思。
“四百年前后都是一样啊!
城内与城外,分明是两个世界。”
这华北平原上,视野辽阔,山上树木的青翠里夹杂着黄叶,而平整大地的金色毛发,已被人类剃平,露出赤裸的黑褐田土。
田野里依然还有许多农人,忙碌搜寻着收割遗漏的谷物碎粒,蚂蚁一般的来回奔走。
他们都有暗褐色的脸、深深的皱纹、蓬松毛糙甚至脏污板结的发髻,还有弯曲的腰,泥塑一般的表情。
他们对车队来往漠不关心,脸上也没有丝毫丰收的喜悦。
不是那些醉生梦死的皇城贵客,而是这些人。
这些人才是撑起金字塔的底层,华夏文明的真正根基。
王朝末世,各种天灾兵祸层层传导,最终还是要压在他们的肩头。
一声叹息,惊醒了同伴。
王若楠放慢了马速,悄悄让在他的身后。
“没事,别扫了楠哥儿的兴致”
挥挥手,让她一马当先。
她的英姿勃发,一路上冲淡了他的不少哀愁。
昨日方说要出城,皇后眉头一皱,绷起了小脸儿。
“陛下,皇帝离宫乃是大事,臣妾不得不劝谏”
宠溺的摸摸那一本正经的小脑袋,他说:
“傻孩子,那些规矩,恨不得叫皇帝做个聋子、瞎子,一无所知,只得把权力交到他们手里。
倘若一个君王不知他们百姓在过怎样的日子,如何还能正确的施郑治国呢?讲个笑话,你们进宫前,宫内就是又聋又瞎的,都还以为外面的鸡蛋,一个要卖一两银子呢。”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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