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李元度失徽州(第3页)
友情是皮,法度是骨。
今日不断此皮,他日恐伤筋骨!
“呼……呼……”
曾国藩大口喘息着,缓缓松开了抓住桌沿的手。
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与痛苦,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寒的冰冷决绝。
脸上因激动而涌起的血色迅速退去,恢复成一贯的沉凝,只是那沉凝之下,是比严冬更甚的酷寒。
他走到书案另一边,避开那滩污墨,重新铺开一道素白的奏折专用纸笺。
“研墨。”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亲兵战战兢兢地上前磨墨。
曾国藩提起笔,笔锋悬于纸上,微微一顿。
这一顿之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与他彻夜畅谈的好友李元度。
然后,笔锋落下,坚定如铁,再无半分犹豫。
“臣曾国藩跪奏,为参劾失律丧师之道员,请旨严惩,以肃军纪事……”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将李元度违令出战、丧师失地的罪状如实陈奏,请旨将其革职拿问。
奏折中,未提半句旧谊,未有一字回护,只有冷冰冰的事实与法度。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掷笔于案,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体内,蟒魂那暴戾的嘶鸣渐渐平息,传来一种完成必要之事后的、冰冷的满足感。
那剥鳞般的剧痛也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更加坚韧与冰冷的感知。
仿佛经历了一次精神上的酷烈蜕皮,虽痛彻心扉,却也让某些东西变得更加坚硬,更加……非人。
友情,终究在如山军法与内心那日益庞大的“蟒性”
面前,败下阵来。
他知道,这道奏折上去,他与李元度数十年的交情,就算彻底断了。
朝野上下,也必有人非议他刻薄寡恩。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湘军,为了大局,也为了……他体内那越来越不容违逆的、冰冷而绝对的生存法则。
窗外秋风更急,卷着枯李,扑打着窗棂,呜咽如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