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初见回忆(第2页)
后来就没敢再提——这种事,说出去人家当你疯了。”
晨风吹过老槐树,新生的嫩李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南京城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可曾国藩觉得,自己正在坠入更深的黑暗。
双瞳。
《史记·项羽本纪》里说:“舜目盖重瞳子。”
又说项羽也是重瞳。
相术上说,重瞳是帝王之相,但也是……异类之相。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双瞳。
但欧阳兆熊不会说谎。
这个老头子,三十年来,从翰林院到湘军幕府,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从未说过一句假话。
“兆熊,”
他缓缓道,“你还记得……我这些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欧阳兆熊沉默了很久。
久到东方的天色从鱼肚白变成淡金色,久到第一缕晨光照进园子,在老槐树下投出斑驳的光影。
“太多了。”
他最终说,“多到……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我认识的这个曾国藩,到底是不是真的曾国藩。”
“比如?”
“比如你从来不吃鱼。”
欧阳兆熊盯着他,“不是不爱吃,是不能吃。
咸丰三年在衡州,我亲眼见过——厨子做了条鲤鱼,你刚夹一筷子,就吐了,吐得昏天黑地。
后来军医说你是‘胃疾’,但我知道不是。”
曾国藩的手微微发抖。
是啊,他不吃鱼。
不是不想吃,是一闻到鱼腥味,胃里就翻江倒海。
像是身体本能地在排斥,在警告:不能吃,那是……同类?
“还有,”
欧阳兆熊继续,“你怕冷。
冬天非要烧三个炭盆,盖三床被子,还冷得直哆嗦。
可夏天呢?三伏天,别人热得光膀子,你还能穿夹袄——军中都传你‘寒暑不侵’,但我知道,你不是不侵,是……反过来。”
寒暑颠倒。
冷的时候觉得冷到骨髓里,热的时候却觉得温暖如春。
这不是人的体质。
“最怪的是伤口。”
欧阳兆熊的声音更低了,“咸丰五年,你在九江中箭,左肩被射穿。
军医说要三个月才能好,结果呢?七天,伤口就结痂了。
十天,痂脱落,底下是新肉,连疤都没有。”
他盯着曾国藩,昏花的老眼里闪着说不清的光:
“涤生,你告诉我,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曾国藩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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