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甲子乡试(第2页)
赵烈文一愣:“为了……考取功名,报效朝廷?”
“那是结果,不是目的。”
曾国藩摇头,“读书的目的,是明理。
是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文明,什么是野蛮;什么是人……什么是兽。”
他走到栏杆边,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被风雨侵蚀的木纹:
“这贡院里,死过很多人。
有被太平军杀的读书人,有被湘军杀的长毛兵。
他们的血浸透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
如果我们把这里修得焕然一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是对死者的不敬,也是对历史的背叛。”
“所以大帅要留着那些痕迹?”
“对,留着。”
曾国藩说,“让每一个走进号舍的举子,都看见墙上的弹孔,都摸到梁上的刀痕。
让他们知道,他们手中的笔,是蘸着血写字的。
他们考取的功名,是踩着尸体摘取的。
这样,他们将来做了官,才会记得——权力不是恩赐,是……幸存。”
幸存。
两个字,沉重如山。
赵烈文沉默了。
许久,他低声问:“大帅,您说……今年会有多少人来考?”
“不知道。”
曾国藩望向远处,“江南六省,刚经历十几年战乱,读书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还有多少心思考科举?”
他顿了顿:“但哪怕只有一个,这乡试也得开。”
“为什么?”
“因为这是信号。”
曾国藩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告诉天下人,告诉朝廷,告诉那些在暗处窥探的各方势力——江南,还是大清的江南。
文明,还在延续。”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乌云低垂,天色阴沉,但隐约能看见一轮惨白的月亮,正在云层后缓缓升起。
月圆之夜。
体内的蟒魂,又开始躁动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原始的、暴戾的、属于相柳的力量,正在血脉里奔涌,撞击着理智的堤坝。
背上的火焰印记烫得像烙铁,血痂在裂开,新生的鳞片在生长——暗绿色的,冰凉的,带着远古的腥气。
而脚下,地宫深处,那团黑雾也在呼应。
它在等待,在呼唤,在……渴望鲜血,渴望灵魂,渴望月圆时最精纯的太阴之气。
今晚,就是决战之时。
可在这之前,他还要主持一场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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