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万言书(第5页)
“科举取士,八股害人。
当废八股,兴学堂。
学堂之设,不独教经史,更教格致、算术、地理、外语。
使士子知世界之大,知中国之危,知……”
第六页,第七页,第八页……
一页一页,全是理想。
全是这个二十二岁的落第书生,对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度,开出的药方。
有些方子很幼稚,有些很激进,有些……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每一个字,都烫手。
都带着体温,带着心跳,带着一个年轻人最纯粹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渴望。
曾国藩看着,看着。
背上的灼烧感,渐渐淡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压下去了——那种感觉叫……惭愧。
是的,惭愧。
他一个两江总督,一个平定太平天国的“功臣”
,一个手握三十万大军的统帅——面对这个落第书生写的万言书,居然觉得惭愧。
因为他知道,薛福成说的,都是对的。
吏治腐败,民生凋敝,军制落后,教育僵化……这些他都清楚,比谁都清楚。
但他做了什么?
他杀韦俊,裁吉字营,向朝廷示弱,在官场周旋,在权力游戏里挣扎——他做了所有“正确”
的事,所有“明智”
的事,所有能让他活下去、让曾家活下去的事。
唯独没做……该做的事。
“侯相!”
贡院外忽然传来喊声,是赵烈文:“时辰到了!
该……该去地宫了!”
时辰到了。
月圆最盛时,快到了。
地宫里的东西,等不及了。
体内的蟒魂,也开始最后的躁动。
曾国藩深吸一口气,把薛福成的手稿,一页一页,仔细收好。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号舍。
月光如水,洒在贡院青石铺就的通道上。
七千三百间号舍,在月光下沉默着,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走到明远楼下,停下脚步。
“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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