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最后一谏
康熙五十九年三月,京城的柳丝已抽出嫩黄的新芽,御道旁的榆叶梅开得如火如荼,将紫禁城的红墙黛瓦衬得愈发雍容。
可这份融融春意,却半点也暖不透雍亲王府书房里的寒意。
胤禛站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刚誊抄好的密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烛火映着他清瘦的侧脸,眼底布满红血丝,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光。
自去年上元节后,他便像一头蛰伏的孤狼,冷眼旁观着朝野的风云变幻——胤禩因“顾全大局”
深得圣心,朝堂之上,称颂“八贤王”
的声音越来越响;胤禵在西北捷报频传,“大将军王”
的威望如日中天;就连年羹尧,也借着西北的军功,愈发炙手可热。
唯有他,像个局外人,守着雍亲王府这方小小的天地,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渐渐沦为朝堂上的笑柄。
他不甘心。
他总觉得,皇阿玛只是被胤禩的“宽仁”
表象蒙蔽了。
那些所谓的“贤名”
背后,是结党营私的算计,是蛀空国本的隐患。
胤禩拉拢百官,收买人心,看似温和,实则比胤禵的急功近利更可怕——他是在潜移默化地动摇大清的根基!
这份念头,像一根毒刺,在他心里扎了半年,终于在这个春日,化作了案上的密折。
密折里,他字字泣血,痛陈八爷党的罪状:说胤禩借赈灾之名,笼络江南士绅,实则中饱私囊;说他以“宽仁”
为幌子,包庇贪腐官员,败坏吏治;说他表面上与诸兄弟和睦,暗地里却处处掣肘,觊觎储位。
最后,他更是直言不讳——“皇阿玛若被其蒙蔽,恐非江山之福,非万民之幸”
。
他以为,这是忠臣的肺腑之言,是孤臣的泣血直谏。
他以为,皇上看了这份密折,定会幡然醒悟,定会重新审视那个“贤名”
在外的八阿哥。
他亲手将密折封好,交给心腹太监,看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心里竟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可他等了三日,等来的不是皇上的召见,而是尚书房的传旨太监,脸色凝重地站在王府门口,说皇上在乾清宫震怒,命他即刻入宫。
乾清宫的暖阁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位尚书房大臣垂手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康熙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案上摆着的,正是他那份密折。
胤禛刚踏进暖阁,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见康熙猛地抓起密折,狠狠掷在他面前。
宣纸落在金砖上,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像一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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