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一番谈论
李洵验出有孕,自然是大的喜事,最紧张的也莫过于梁太后,每日都要遣太医到尚阳宫请脉,但闻太医龙胎无恙,才能暂时放下些心来,又不时叮嘱李洵多加休息,生怕一个多加操劳便伤了孩子,也伤了李洵身子。
对于梁太后的担心,李洵虽能体谅,却也有些无可奈何,她有孕不过月馀,身子尚无什么反应,精力也还充沛,实在不愿意被困在床上,只是年关将至,朝中事情不多,许多无关紧要的事情都可以假手于人,李洵纵然无奈,却也只好成日歇在屋中,百无聊赖之时,也就看看书打发时辰。
周曦深知李洵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如今见她成日将自己闷在房中,也担心她心情抑郁,除了劝着她四处走走外,这日也终于有了正经的事情可让她精神振奋。
李洵一见周曦满面春风地踏进房中,便笑起来:“瞧你,外面可是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自然。”
周曦在李洵身边坐下,取掉她手中的书,:“好事,而且是你最关心的。”
“我?”
李洵略一思量,眼睛便亮了起来:“可是会试的成绩下来了?”
周曦便笑着点点头,朝着边上一挥手,就有一个太监捧着十馀份卷宗走上前来,周曦随意取过一份递给李洵,:“民间不乏饱学之士,这届的考生当是各地选出来最优秀的,其中文思敏捷,见解独到者大有人在,我阅了百馀份卷宗,从中挑出这些,均是这科最优秀的,待殿试后,头三甲必出自这些人中。”
李洵细细将周曦递给她的考卷从头至尾,越看笑意越浓,到最后竟忍不住叫了声“好”
,看完后,她着重看了看卷后考生的姓名:“陆登甲?”
李洵笑笑:“这个名字,倒真是冲着状元来的。”
“这个陆登甲,乃湖州陆氏的后人。”
周曦意味深长地了一句。
“湖州陆氏?”
李洵想了想,便壑然开朗道:“陆笙大人之后?陆大人的后人,有此才华倒不足为奇了。”
湖州陆笙,身负奇才,年方双十便名满下,入仕之后满腔抱负,却因不愿攀附权贵而得罪权臣,被贬至东北做了一名刀笔吏,其幼子难受东北苦寒,背着父亲投靠了当时的诚王,也就是武宗李杵的弟弟,诚王垂涎陆笙才学,以其幼子一脉八口相胁,欲将年过七旬的陆笙揽为幕僚,不料陆笙亲诛其子孙,又将长子和次子遣散,后携妻自尽。
诚王为防此事败露,疯狂追杀陆氏,次子一脉被屠杀殆尽,长子陆启不久病逝,其独子陆元为躲避追杀,吃尽了苦头,终于熬到诚王兵败被诛,他才又回到了湖州。
李杵登基后感念陆笙忠义,本打算授予陆元父子官职,谁知陆元却被几年的追杀吓破了胆,坚决不入庙堂,在当地置了几亩地过起了农夫生活。
“这陆登甲是陆元孙子一辈中最聪慧的,颇有其高祖的风范,陆元也知道这个孙子不会安于做个田舍翁,便道他死以后,陆登甲可以入仕,凭湖州陆氏的名头,托人举荐个官职也不是问题。
陆元死后,陆登甲为祖父守孝三年,其父本打算上京为陆登甲铺路,谁知陆登甲自知道朝廷开刻取士后,便毅然报名,并拒绝了父亲为他筹谋打点,一心凭真本事进入官场。”
“这个陆登甲,有点意思。”
听了周曦的介绍,李洵陷入沉思:“只是不知道他真的是想凭本事进入官场,还是投朕所好,以为凭他湖州陆氏之名,再以科举入仕,便对了朕的心思,从此圣眷隆隆了。”
“这人心难测,自然需要耗费时日观察。
不过他这考卷,你确实无话可吧?”
李洵笑笑,将手中的卷子放下,又问周曦要了一份,看完后,道:“这个朱庆槐倒是很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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