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部分(第5页)
不会遗忘,更不会轻易记起。
如果不是无意翻出那些旧年的书,或许我会把它深埋一辈子。
初十那天陈女士一早便为我们备好了车,我找了个借口说怀念故乡的公汽,这样方才推脱。
诚然,我不是个好客的主人,即便只有司机一人我也无心款待,所以我宁愿换交通工具。
记得尹小诗曾经对我说过,“你跟知秋就是同一类人,你们本是无心的妖怪,却都带着张美人的脸皮,你们真不要脸。”
破旧的公共汽车上挤满了来往探亲的人群,我跟尹小诗站在车厢里左摇右晃,我扶着椅背,尹小诗扶着我的胳膊。
看着晃动中的人群,我感觉世界好不真实。
下了汽车,我们看见一片茂密的森林,小时候我曾在那里捉过小鸟,扑过蝴蝶,那时候,我有着令人羡慕的家庭。
“穿过这片森林便是我的家了。
看见前面那个红色的屋顶了嘛?”
我指着前方红色的一角对尹小诗说。
“那是一个有着红色屋顶的房子。
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便会看见一个面目扭曲的老人站在院子里清扫着永远也扫不干净的落叶,她仿佛都扫了一辈子。”
尹小诗也看着远处森林里显现出的那一小片红色,像背书似的说出了这样一段话,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一本书上写的。
当我眼前呈现出那座大房子的全貌时,我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
梦中房子里充满了欢笑,房子外传遍了乐声。
那是一个关于童年的美好梦境。
如今,这座房子依然古朴,除了鲜红的屋顶之外,一切还是从前的暗色调,只是窗边的钢琴旁没有坐人。
其实那里已经好久没坐人了。
“然然,我们进去吧!”
尹小诗牵起我的手,我转头看她,发现她正对着我笑,于是我也笑了。
我轻轻的扣了扣门,门不出所料的开了,我知道MARY在家。
我的大房子里住着一个七旬老太,老人是中葡混血,人们习惯叫她MARY。
从我第一次走进这所大房子,MARY就住在这里了,我每天都能与她碰面,可是却一点也不喜欢她。
MARY是个哑巴,她从来没说过话。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是在我父母的葬礼上,她抓狂似的抱着我发出难听的,近似于金属摩擦时的声音,那是我听过最难听的哭声。
当然,MARY确实是个忠心而能干的管家,她总是把一切都打理的仅仅有条,无可挑剔。
我还是不喜欢她,因为她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脸总是让我害怕。
尤其是在寂静的夜里,那张脸比一切我能想象出来的妖魔鬼怪都要可怕。
她总是偷偷的看着我。
好在MARY确实是个资深的管家,她比谁都知道主人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比如她能在我一言不发的情况下看出我是多么讨厌她,于是她识大体的悄悄离开我的视线,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一切照样打理的仅仅有条。
最让我感动的是,在我父母的那场车祸后,几乎所有的家丁都理所当然的离我而去,而只有她依然愿意留下陪我,虽然不排除没有人会雇佣这样一位又老又丑的管家。
后来的日子里,MARY一个人照顾我的日常起居。
她一定认为自己能在一个可怜的孩子面前扮演出慈母的角色,只是她不曾知道在这个可怜的孩子心里,最大的不幸竟是以后的日子里要每天面对着她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我真的不喜欢MARY,可又离不开她。
记得第二次听到MARY发出声音是我收到大学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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