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戎叔晚无语,瞧着他,哼一声,“你抓了他又能如何?”
王为河摊牌笑道,“当然是跟君主谈判,再者尽数出了我胸口恶气。
军督使不必着急,若不是今日王某不想血流成河,难保不是去捉你。”
“你老实儿回转,他还能多活几日,你若是想强行救下,王某便让他死在你眼前儿。”
王为河笑道,“到那时,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戎叔晚拱拱手,嗬笑了一声,“徐仲修,今日不是我不救你,看来,确是天命如此。”
徐正扉热泪横流,叹道,“虽不能及,扉仍谢过军督使了。”
“请大人保重。”
戎叔晚看他一眼,利落扬绳,御马回转绝尘而去了;那余下一骑兵士也都拱手示礼,随行而远去了。
王为河揪起人的领子来,“到底是冷心冷眼的狗东西,岂能真的救你,不过是做戏,回去好复命罢了。”
徐正扉委屈巴巴,“王大人骂他,为何要这般揪着我,扉与他不过是同僚一场,又无何等过甚的交情,此也正常。”
王为河冷哼一声,吩咐道,“把他关起来,派人守好,布下重重陷阱,以防有人来救。”
徐正扉自嘲起来,因为脸颊肿着,说话含糊不清,“都说了我二人萍水之交,他决无可能来救,王大人可真会说笑。”
王为河不予理会,目送他被人强行拖走了。
余下几日,果然如徐正扉所料,风平浪静。
王为河又加紧演军,与恩邦的泗平侯一拍即合,双方勾兑了利益往来,这三万军甲不日开进恩邦,俯首称臣,存续实力,静待时机。
推入恩邦前夜,寅时,风火大起。
强兵悍将突袭而来,一时间厮杀声烈焰声霹雳响起。
血肉横飞,如泥般践踏。
徐正扉瞧着面前朝他走来的人,此刻完全杀红了眼,那一张脸上全是纵横的血迹,靴子底一步一个血脚印,粘着地面扯出丝儿来。
“大人,走罢。”
徐正扉晃了晃手上三指粗的锁链,神色颇无奈,“这遭恐怕……难逃脱了。
军督使不必管我,先去——”
他话音未落,一群人已经举着刀剑包围过来。
辰时,王氏携八千残兵急退,用锁链在徐正扉身上缠了三圈,裹在马背上,逃窜出盐镇,入恩邦境内。
戎叔晚以一人之力,诛杀近百,一路追击上去,却让恩邦接应一众,绊了马蹄,落了铁笼、绑了铁链,跟徐正扉一遭丢进恩邦牢里了。
戎叔晚眯眼盯着自个儿身上的三条锁链,冷笑道,“倒是看得起我。”
“谁敢小瞧军督使。”
徐正扉神色复杂,“你分明有善后的本领,何苦追上来,这下倒好,你我成了狱友。”
“是我轻敌,方落入这般陷阱。”
“军督使不必谦虚,这决计不是因你轻敌。”
徐正扉苦笑,“你一人屠戮他兵甲无数,仍能追击数十里,本有先机。
然而,此地界陌生,且有恩邦先伏,难以预料,实在正常。
只不过,扉未曾想到,军督使为救我而来,竟大义至此。”
戎叔晚嗤笑,“好歹你我相伴一场,大人又教我读书写字,我戎叔晚虽是个卑贱之人,却也识得衔环结草、有恩必报之礼。”
*
此刻,见他迟迟不说话,徐正扉便道:“算了,我不过随口一问,你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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