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继母泪(第2页)
早晨起来,还是一样的冷,窗外的雪似乎更多了。
我连忙来到梅的跟前,她虽覆上了雪,却仍昂着头。
风仍呼啸,可梅的枝条却不曾倒下。
我突然想起王安石的诗,这一刻突然具象化了起来,她小小一枝,竟熬得过这漫长的隆冬?!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梅,不惧冬日寒冷的雪,不惧萧瑟凛冽的风,不惧漫长黑夜的孤独,在一片雪白中开出自己最美的颜色。
我觉得我就是梅花。
我的爸爸是中学老师,妈妈曾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做小学老师,母亲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看我们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说话时轻声细语。
爸爸、妈妈轮留辅导我功课,小学、初中时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矛。
变故发生在我十一岁那年,十二月的一天,妈妈去城东菜市场买菜,被一辆疾驶而来的货车撞飞。
妈妈脊椎受到重创,腰部以下失去了知觉。
从那以后,妈妈瘫痪了。
次年春天,保姆石美凤走进了我们家。
石美凤比我大十六岁,比父母小十六岁,来之前刚刚离婚。
妈妈在她来的第一天便对我说:美凤是我娘家那边的人,因为嫁人后没生孩子,老公经常打她,赶她走,所以才离婚。
人是生而平等的,我们都要对她好点。
我点着头。
石美凤很能干,把妈妈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妈妈最爱吃的饭菜,她并没有一个保姆惯有的拘谨,在我家就跟在她自己家里一样。
她的力气很大,每天背着母亲下楼晒太阳,出门前,她总是把母亲的头发盘出点花样。
妈妈很喜欢美凤,跟她总是用家乡话东台话交流,跟我和爸爸则说如皋话。
我上初二那年夏天,妈妈因高血压引发脑溢血,不幸去世。
我痛不欲生,因发病突然,母亲一句话也没对我说。
几天后,妈妈的丧事办完,我向父亲提出让石美凤走人,父亲说什么也不同意!
他说:“你妈在时,石美凤照顾我们三个;你妈走了,照顾我们俩个不是很好吗?”
我说:“我大了,不需要人照顾;我不会烧饭,可以吃食堂!
请保姆不要给钱吗?”
“我给钱关你屁事!
反正又不少你的书钱学费!”
父亲没好气地说。
我反抗不过父亲,也没有轻易屈服。
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我处处与石美凤作对,捉弄她,使唤她。
我想激怒她,赶她走。
可无论我做出怎样出格的事儿,她就是一个字:忍!
从不发火,也不向父亲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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