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风中的承诺(第2页)
美女服务员叫我们进去吃时,猪头肉已被一位民工倒在他的碗里了。
民工很尴尬,说以为我们不吃了。
我说算了,你吃吧!
那天我们就吃了两碗白面。
高中毕业那年,我以十三分之差名落孙山。
那时农村学生考不取大学,十二年寒窗等于白读。
广播里虽说也经常招工,不过第一个条件便是:凡本市城镇户口,年满十八岁以上均可报名!
反过来讲:农村户口不收!
毕业后我经常骑车到红生家里去,他妈妈、弟妹都很喜欢我。
我们晚上还是一起睡,就跟在校里时一样。
我上床就睡,他还是睡不着。
我们农村一般种三熟,春天麦子刚破土,就在预留的空地上种上玉米。
去年种下的麦子,经过几个月的成长,已经颗粒饱滿成熟了,在田里黄灿灿的一片。
我每天很早起来,和父母拿着镰刀,从田头割到田尾,沙沙的割麦声响成一片,一把把的麦杆放倒在地里。
那时没有机械化,有也不能用,因为麦子和玉米混种的。
麦杆和麦子拉到家里刚做的土场边脱粒。
如皋农家都有一种用毛竹制成的连杆,麦子收割后摊在彩条布上,然后直接用连杆在上面抽打脱粒。
麦杆草屑清理干净后就直接晾晒。
麦子进仓后,就开始掰玉米,筑玉米杆,务必在立秋之前将秧苗插下,俗话说“不栽八号秧”
。
因为水稻插下后得六十多天才能成熟,如果晚了季节,收成将大减,甚至绝收。
筑完玉米杆,接着请水牛养殖户犁田耙地,把旱田平整如初后再放水抢栽秧苗。
收玉米,犁田,插秧,只有一个月时间,所以叫双抢。
搞双抢,我最怕的是蚂蝗。
这种水生软体动物,是地地道道的吸血鬼。
农村的田、沟、塘、渠、溪,到处都有它们虎视眈眈的身影。
一听到人下水的声音,便争先恐后地游来,强大的吸盘紧叮腿部,快速咬破皮肤,注入抗凝血剂,饱餐后,蜷成一团滚入水中,溜之大吉。
那时我对蚂蝗又憎恨又无可奈何,刚卷起裤管下田,总是一边干活,一边会紧张地盯着腿,随时防备蚂蝗的入侵。
可那些家伙太狡猾,一不留神就吸到腿肚上,等到皮肤发痒,它们早已腆着肚子逃之夭夭了。
累到天热人乏,渐渐地就麻木了,任由蚂蝗大快朵颐。
有时走上田埂,脚一跺,几条大肚蚂蝗便滚到地上。
伤口流出的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水。
我气不过,用镰刀把它剁成几截。
这家伙修复能力超强,过不了两天,每截修复成新的蚂蟥,实在是无可奈何也。
插秧是一项辛苦的工作,7月的酷暑没有一丝凉意,天没亮我们就赶到秧亩地里拔秧。
然后挑起沉甸甸的担子,走在湿滑的田埂上,再把秧苗把子抛撒到田里,然后一字排开到水田里插秧。
如火的骄阳在头上烤着,水田里的热气不断地向胸前、脸上扑来,我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一边拖动着泡在泥水中的双腿,一滴滴的汗水混合着泪水流入水田中。
有时天都黑了,蚊虫飞舞,脚下还有蚂蟥随时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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