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钟停那刻我喊出她的名字
凌子风的靴底碾过第二级石阶时,后颈的麻痒突然漫到眼眶。
他伸手去揉,指腹触到的不是记忆里药经阁晨雾的凉,而是一片滚烫——那是妹妹念雪三岁时,举着烧红的拨浪鼓往他脸上贴的温度。
可等他想抓住那点热,它却像融化的糖块,顺着指缝流进了黑暗里。
“少林寺的晨钟......”
他踉跄一步,扶着青铜栏杆喘息。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老方丈敲钟时袈裟扬起的弧度,药罐里熬着的苦参香,都成了被风吹散的灰。
可当他要抓住最后一缕梵音,分影童残留的气息突然在肩头炸开——那道淡到几乎透明的残影裹着焦糊味,指尖戳向他后颈的命门。
“”
烧了它......烧了这城。”
残响比风声还轻,却像根烧红的针,扎进他麻木的神经。
凌子风抬头,看见残影的轮廓正在瓦解,最后一丝光没入他掌心的断钳刻痕里。
他张了张嘴,想问“烧什么”
,可喉咙里滚出来的只有模糊的气音——他连分影童的名字都忘了。
城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凌子风猛地转头,看见苏妤跪在雪地里。
她的发梢结着冰碴,原本清亮的眼白此刻浸满血丝,像两团被踩碎的红玻璃。
心灯熄灭的位置腾起黑烟,她却笑了,染血的手指攥着半条灰布,轻轻一扬。
布条被风卷着打了个旋,掠过城垛上的冰棱,擦过凌子风的鼻尖。
他下意识抬手接住,粗布上的褶皱蹭得掌心发痒。
布角有半枚褪色的红绳结,中间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腊月初七”
——七个字,每个都像被指甲抠进布里的。
“腊月初七......”
他念出声,舌尖抵住上颚,却尝不到任何味道。
记忆里没有这个日期,可胸口突然像被人攥住了心脏,疼得他弯下腰,断钳“当啷”
掉在石阶上。
疼意从肋骨缝里渗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钻,最后在掌心那道淡粉疤上聚成一团火——那是念雪五岁时,因为他偷吃了她的糖炒栗子,气到用指甲抠出来的。
“痛......”
他喘着气直起身,布条被汗水浸得发潮。
钟声又响了,这次更近,震得青铜栏杆嗡嗡作响。
他弯腰拾起断钳,刻痕里“给念雪的生日礼”
几个字还在发烫,烫得他虎口发红,却让疼意更清晰了。
第三十级石阶。
凌子风的指尖触到了钟楼顶层的铜门。
门纹是盘绕的常春藤,每片叶子都刻着楼兰文字,在他破妄之墟的映照下泛着幽蓝微光。
推开门的瞬间,冷风裹着腐叶味灌进来,他看见巨大的青铜钟悬在虚空里,钟面符文流转如活物,中央浮着盏将熄的心灯——灯芯是血做的,火苗和幽灵船核心的光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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