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他们就是仗着梁山伯不敢真开官仓替百姓还粮，只是拿着&ldo;二转手&rdo;的借条想撑到秋收后而已。

既然如此，他们就让他撑不到秋收。

&ldo;令长，要不，我们干脆闭衙吧。

&rdo;

书吏见梁山伯兀自硬撑着每天都开衙，担心地看着他。

梁山伯见着堂下的同僚，眼神很是复杂。

他此番去了，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可对于这些相信他、跟随他一起从会稽学馆而来的同窗来说……

却是辜负了的。

&ldo;载言，跟我走到现在这一步，你悔不悔?&rdo;

梁山伯涩然道：&ldo;你们……你们悔不悔?&rdo;

堂下的学子们在学馆中时尚有学馆发下来的儒衫袍服，到了县衙里，因为都是小吏，穿的也都是灰扑扑的，原本有七分的风度，现在也就只剩了一分。

加之老是跟着跑田间地头，有不少已经晒得漆黑，浑然不似个读书人。

&ldo;自然……是悔的。

&rdo;

被称为载言的佐吏低声回答。

梁山伯的表情更加苦涩了。

&ldo;……悔我们在学馆中时，为什么不多点东西……&rdo;

&ldo;悔我们为何如此无能，只能让山伯你以身犯险……&rdo;

&ldo;悔我们如今面对士人的刁难，却只能眼巴巴寄希望于你，却不敢做出任何决定……&rdo;

载言身后的诸佐吏皆面露尊敬之色。

&ldo;我等出身一致，可山伯你却敢以一介庶人之身，只身上困龙堤，在士族虎视眈眈之下放了那蛟龙以身破局……&rdo;

&ldo;我等接受的是一般的教导，你却能以百姓为先，不顾士族的威胁，毁掉那么多张足以让人家破人亡的借条，以官府之势化解百姓的危机……&rdo;

&ldo;我等皆是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却有勇气在被缚上困龙堤后，仍与杨勉周旋，与士族周旋，与百姓周旋，身残志坚……&rdo;

梁山伯原本还满脸惭愧，到听到&ldo;身残志坚&rdo;一句时，喉头不由得又一痒，猛烈咳嗽起来。

那一阵一阵的咳嗽终于让宋载言躬下了身子。

&ldo;为这样的县令效力，吾等不悔!&rdo;

&ldo;我也不悔!&rdo;

&ldo;你当县令的都不怕丢官，我等皆是小吏，怕什么?我就怕被别人戳脊梁骨!&rdo;

&ldo;我等还年轻，就算今日丢了差事，明天还能再谋。

可这些百姓，怕是熬不过去了。

我等都是寒门出身，我们都不帮百姓，难道还靠士族贵人们偶发慈悲吗?&rdo;

&ldo;如果贺馆主在这里，也一定是夸我们做得好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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