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不行不能死
看着唐联踩着梯子把旗子从堂口横梁上取下来,猩红的绸缎在风雪里抖落几片未落的雪,我忽然笑出声来。
指尖摸着冰凉的旗杆,心里头又酸又胀——我这一个小姑娘,平日里连打针都要闭着眼攥紧拳头,居然会单枪匹马去跟一群黑拳手硬碰硬,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阿联哥,辛苦你了。”
我接过旗杆扛在肩上,布料磨得肩膀发疼,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踏实,“这可能是场硬仗,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唐联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扳手“当啷”
掉在雪地里:“肖爷你胡说什么!”
“但我必须赢。”
我打断他,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我一定要救下老王和阿洛!
哪怕让我死,也要救下他们!”
旗杆在肩头颤了颤,红绸扫过脸颊,像道滚烫的血痕。
我低头看着靴底的冰碴,突然伸手拽住唐联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前提是……别暴露我肖静的身份。”
喉结滚了滚,把那句“拜托了”
咽成哽咽:“王少总说我是他护着的小姑娘,阿洛看我时眼睛里总像有团软乎乎的光……他们要是知道,那个总躲在他们身后的肖静,就是整天打打杀杀的肖爷,怕是……怕是承受不了。”
尤其是阿洛,上次我擦破点皮他都要皱着眉替我贴创可贴,要是看见我攥着带血的甩棍跟人拼命,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睛,怕是会碎成玻璃碴。
唐联捡起扳手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喉结动了动才挤出句:“我知道。
从跟着你那天起,就没打算把这事说出去。”
他往我手里塞了个暖手宝,是我上次落在他车上的,“肖爷……不,小静,你一定能回来。”
我笑着点头,把暖手宝塞进兜里,隔着布料焐着小腹那点隐隐的疼。
扛起旗杆转身时,红绸扫过唐联的红发,像道劈开夜色的闪电。
“走了。”
钢铁厂的铁门锈得像块烂骨头,风卷着废铁的腥气撞在上面,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有无数冤魂在里头哭。
我攥紧旗杆的手渗出细汗,红木杆被浸得发滑——肖爷可以死,肖静却得活着回来,带着她的老王和阿洛,好好活着。
唐联把机车停在烟囱后,引擎刚熄,我就摸出他塞给我的黄鹤楼。
烟盒皱巴巴的,边角卷着毛边,显然是在怀里揣了很久。
打火机“咔哒”
一声窜出火苗,橙红的光在风雪里抖了抖,映出我帽檐下泛白的脸。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味呛得喉咙发疼,却奇异地压下了心里的躁。
尼古丁顺着血管爬遍全身,把小腹的坠痛都麻痹了几分。
我把烟蒂摁在鞋底碾灭,火星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就灭了,像只死透的虫子。
“阿联哥,我走了。”
我压低帽檐,把大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的,“记好时间,别走神。”
唐联没说话,只是猛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我——是那个温着的保温杯,红糖姜茶的甜香混着他的体温,烫得我手心发麻。
“实在不行就跑,别硬撑。”
他的声音发颤,红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我在这儿等你,等你出来请我吃火锅。”
我没回头,扛着朱雀旗往铁门走。
红绸在身后猎猎作响,像有只手在拽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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