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事与没事下桂香逐信来(第4页)
妮妮把锦囊放回妆匣,小心地盖好盖子,又用绢帕把玉簪裹好,放回原处——这些都是她的念想,是她和江南、和外婆的联系,不能丢,不能乱。
她应了声“知道了,我这就来”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花瓣,怕惊扰了妆匣里的旧时光。
chapter_();
她走到黄铜镜前,理了理鬓发,鬓边的碎发用一支银簪别住——银簪是素面的,没有花纹,却透着简洁的雅致,像江南的月光,干净又温柔。
她又把衣襟上的茉莉花扶了扶,确保花瓣不会掉下来,指尖碰到花瓣时,还能闻到那股甜香,像在提醒她,别慌,别乱。
镜子里的她,眉眼像母亲,弯弯的,带着点温柔,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月牙;鼻子像父亲,挺直的,带着点倔强,像父亲做事时的认真;只是眼神里,比母亲多了点孩子气的好奇,像藏着颗小小的星星,亮闪闪的,想把所有的疑惑都看透。
她对着镜子轻轻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嘴角弯起来,像江南的拱桥,像外婆家桂树上的月牙儿。
“别瞎想了,客人要紧。”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醒,提醒自己别把心里的疑惑都写在脸上,别让客人看了担心。
说完,她转身走出书房,脚步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书房里的墨香,怕惊扰了书桌上那本《花间集》里藏着的江南。
前院的石榴树底下,母亲正和一位老妇人说话。
石榴树今年开得格外好,满树的红花像燃着的小灯笼,一朵挨着一朵,把枝头都压得弯了些,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红,像江南的胭脂,轻轻落在地上。
母亲穿着件月白色的褙子,袖口绣着浅蓝的兰草,兰草的叶子细细的,像被风吹得飘起来,手里捏着把团扇,扇面上是浅粉的桃花,是去年她和母亲一起绣的,此刻母亲正轻轻扇着,扇出的风带着点桃花的香,混着石榴花的甜,很是好闻。
老妇人坐在母亲对面的石凳上,石凳上放着块青布垫,是母亲特意让人拿的,怕老妇人坐着凉。
老妇人穿着件青布长衫,袖口和领口都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头发花白,梳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支木簪别着——木簪是普通的桃木做的,没有雕花,却透着质朴的暖,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包袱角用麻绳系着,打得很整齐,绳结是江南人常用的样式,紧实又好看,看着很面生,却透着点江南人的质朴,像外婆家灶台上放着的蓝布帕子,让人觉得亲切。
妮妮沿着廊下走过去,廊下的柱子上缠着些绿萝,叶子绿得发亮,她走过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子,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走到母亲身边,她轻轻福了福身,轻声说“母亲”
,声音很软,像落在石榴花瓣上的雨,轻得怕把花瓣打落。
母亲回头看见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那笑容像江南的春水,能把人的心都泡软,她伸手拉过妮妮的手,她的手很暖,带着点蔷薇脂粉的香——那是母亲用了大半辈子的脂粉,是江南老家的方子,香得雅,不刺鼻。
母亲对老妇人说“这就是我女儿妮妮,从小就爱跟着我回江南,回了江南就不肯走,总说江南的桂花香,江南的水软”
,又转头对妮妮说“妮妮,这是周婆婆,是你外婆家隔壁周老先生的夫人,从江南来的,路上走了半个月,坐了船,又坐了车,才到京城,一路上可辛苦了”
。
妮妮心里“咯噔”
一下,像有颗石子掉进了平静的水里,瞬间荡开一圈圈涟漪,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周婆婆……周老先生的夫人?她抬起头,看向老妇人,老妇人正笑着看她,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温和,像外婆从前看她的眼神,像江南的春水,轻轻裹着她的心,让她想起那年在江南,外婆也是这样笑着看她,看她在桂树下捡桂花,看她跟着周老先生学写字。
“姑娘长这么大了,”
周婆婆伸出手,轻轻拉住妮妮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带着点泥土的气息,是常年在江南的田埂上走、在灶台上忙留下的痕迹,却很暖,像江南冬天的炭火,能把人的手都烘热,“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