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算了的智慧上松风叩窗不缚旧岁痕(第5页)
她蹲在祖母身边,小手托着下巴,看着竹条在祖母手里翻飞,原本杂乱的竹条,转眼就成了好看的纹路,紧密又结实,没有一丝松动。
祖母一边编,一边对她说:“妮妮你看,这竹子要顺着纹路编,才会结实耐用,编出来的篮子才好看;要是逆着来,竹条会断,篮子也编不成,还会伤了手。
做人也一样,有些事要顺着走,别跟自己较劲,别跟命运较劲,不然只会伤了自己,什么也得不到。”
那时候她还小,似懂非懂地听着,只觉得祖母的手很巧,编出来的竹篮很好看,能装很多她喜欢的小石子和野花。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把祖母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只想着等篮子编好,要用来装什么宝贝。
直到后来经历了很多事——失去他,错过旧书,摔碎瓷瓶,落榜美院——才慢慢明白祖母话里的深意,才知道“顺着走”
不是懦弱,不是放弃,是一种智慧,一种温柔。
那时候的她,总觉得“坚持”
才是对的,认定的事,不管多难,都要做到;想要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缘分,都要攥在手里,不肯放手。
就像她十七岁时,一心想考市里的美术学院。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喜欢用画笔把眼里的世界画出来——画春天的桃花,粉粉嫩嫩的,像小姑娘的脸蛋;画夏天的荷花,亭亭玉立的,像穿着绿裙子的仙子;画秋天的枫叶,火红火红的,像燃烧的火焰;画冬天的梅花,洁白无瑕的,像雪地里的精灵。
为了考上美院,她每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从早上六点画到晚上十二点,画室里堆满了画纸和颜料,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那是她当时最喜欢的味道。
她的指尖磨出了茧,茧子上又磨出了新的茧,有时候画得太投入,连饭都忘了吃;颜料染满了衣袖,白色的校服变成了彩色的,母亲洗了很多次都洗不掉,最后只好把校服改成了抹布;连梦里都是画笔的影子,梦见自己拿着画笔,在考场上尽情挥洒,画出了最好的作品,梦见自己收到了美院的录取通知书,梦见自己站在美院的门口,笑出了声。
可最后,她还是落榜了,差了三分。
那天,她去学校拿成绩单,阳光很刺眼,她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她拿着成绩单,站在美院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穿着时尚,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说着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永远也进不去这个她向往了很久的世界。
她回到家,把画具摔在地上,画笔断了,颜料洒了一地,红色、蓝色、黄色、绿色,五颜六色的,像她破碎的心,再也拼不完整。
她坐在画室的角落,抱着膝盖,哭了整整一夜,眼泪打湿了衣服,也打湿了地上的画纸。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再也没有了光,再也没有了希望,她甚至想过,以后再也不画画了。
母亲端着杯温牛奶走进来,牛奶还冒着热气,带着淡淡的奶香,驱散了画室里的松节油味。
母亲没有责备她,没有说“我早就知道你考不上”
,也没有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只是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那样,温柔地说:“妮妮,别哭了,喝杯牛奶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不是所有努力都有结果,就像种庄稼,有时候下了雨,也会减产;有时候施了肥,也会长不好。
算了,别跟自己过不去,说不定还有别的路等着呢,别的路也许会更适合你。”
那时候,她觉得母亲的话很轻,却像一束光,慢慢照进了她黑暗的心里。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睛,眼睛里满是心疼和鼓励,没有一丝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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