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光进来的地方中疼痛是醒的信号(第5页)
他说,“以前总觉得,只有拉小提琴才是‘表达’,现在才发现,画画也能——而且不用在意手指能不能按准弦,不用怕音错了会被人听出来,只要把心里想的画出来就好。”
从那以后,林屿的画里多了很多鲜活的东西。
他会坐在工作室的小院子里,对着紫藤花写生,把花瓣上的雨珠、花蕊里的细绒都画得清清楚楚;他会画妮妮小姐低头调颜料的样子,画她头发上沾着的颜料点点,画她手里握着画笔时专注的眼神;他还会画巷口卖早点的老奶奶,画她手里冒着热气的豆浆碗,画她给小孩递油条时慈祥的笑——那些以前被他忽略的、藏在日常里的细碎美好,都被他一笔一笔地画进了画纸里。
他画得越来越熟练,手指也慢慢灵活起来——不是拉小提琴时那种需要精准控制的灵活,是握着画笔时,能自由勾勒线条、晕染色彩的灵活。
有时候画到兴起,他会忘记时间,从下午一直画到傍晚,直到院子里的紫藤花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直到妮妮小姐喊他“该吃晚饭啦”
,他才会抬起头,揉一揉有点酸的手腕,笑着说“再画最后一笔”
。
有一次,妮妮小姐看着他趴在桌上画画,手指握着画笔,在画纸上轻轻移动,画出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还带着夕阳的暖橙色。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的手指悬在小提琴弦上,连按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的他,手指虽然还是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地按弦,却能握着画笔,画出比夕阳更暖的颜色。
她轻声说:“你现在画画的样子,比以前拉小提琴时,更放松了。”
林屿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画纸上的银杏叶,笑着说:“以前拉琴,总想着要拉到最好,要让别人认可,心里绷得太紧了。
现在画画,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开心——画出来的东西有人喜欢,就更好了。”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不是手指受伤,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拿起画笔,也不会发现,原来除了小提琴,我还能做让自己这么开心的事。”
那天晚上,林屿走后,妮妮小姐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想起画本扉页上的那句话:“光总是从裂缝里进来的。”
她以前总觉得,“裂缝”
是不好的,是疼痛的、破碎的,可现在看着林屿的画,看着他眼里的光,她忽然明白,裂缝不是用来让人沉溺于疼痛的,是用来让人看见光的——就像林屿的手指受伤了,那道伤口是裂缝,可正是因为这道裂缝,他才看见了画画的光,看见了日常里的光,看见了自己心里的光。
过了大概半年,有一天下午,林屿拿着一叠画稿,走到妮妮小姐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办一个画展。”
他把画稿摊开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给妮妮小姐看——有那幅“破碎的小提琴与飞鸟翅膀”
,有巷口的早点摊,有院子里的紫藤花,有断了铅的铅笔和画玉兰的女孩,还有一幅画着两个背影的画:一个女孩坐在画架前画画,一个男孩坐在旁边,手里握着画笔,眼神专注地看着画纸,背景是洒满阳光的工作室,窗台上摆着一杯温茶,茶烟袅袅。
“这是……我们?”
妮妮小姐指着那幅画,有点惊讶。
林屿点了点头,耳朵有点红:“嗯,我想把我们在工作室里的样子画下来,还有这些日子画的所有东西,都想让更多人看到。
我想告诉他们,就算遇到很难的事,就算觉得自己‘碎’了,也不用怕——因为碎了之后,说不定能拼出更亮的样子。”
妮妮小姐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画稿——每一张都带着温度,带着从破碎里站起来的勇气,带着对生活的热爱。
她笑着说:“好啊,我帮你一起办。”
接下来的一个月,工作室里变得热闹起来。
他们一起选画、装裱,一起设计画展的海报,一起写每幅画的说明卡。
林屿负责把画挂在墙上,妮妮小姐负责在每张画的旁边,贴上写着画背后故事的卡片。
有时候忙到晚上,他们会在工作室里煮一碗面条,就着窗外的月光吃,聊着画展的细节,聊着以后的计划——林屿说,以后想多画一些普通人的故事,画那些在生活里努力活着的人;妮妮小姐说,以后想把他们的画做成明信片,寄给那些正在经历疼痛的人,告诉他们“光会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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