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轻轻的告别与感谢下 留痕不如留温暖(第3页)
她把煤球裹在羊毛围巾里,围巾是阿哲送的,带着他身上的松节油味,感觉怀里的小身子在轻轻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那点微弱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根针在慢慢扎着心。
煤球用头蹭了蹭她的下巴,绿眼睛里的雾散了些,映出她泛红的眼眶,像在说“别难过呀”
,然后便闭上眼,把头埋进围巾深处,像躲进了温暖的回忆里。
回到工作室,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难过的涟漪。
小夏拆了自己的围巾,米白色的羊绒,是她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给煤球的窝缝了层衬里,针脚密得像蛛网,说这样更暖和,“就像给它盖了床小被子”
。
苏念从花店捧来一束向日葵,花盘朝着煤球的窝,金黄的花瓣把阴影都染亮了,说“让阳光照着它,就像它以前总爱追着光斑跑”
。
林屿拉了首《月光》,小提琴声像淌过湖面的水,碎银似的铺了满地,煤球闭着眼睛,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在跟着旋律回忆某个月光皎洁的夜晚。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把巷口的路灯晕成了团朦胧的黄,像杯温吞的蜂蜜水。
妮妮小姐抱着煤球坐在藤椅上,它的头枕在她的手腕,呼吸越来越轻,像风穿过细缝。
绿眼睛半睁着,映着窗外飘落的雪,每片雪花都在那汪绿里短暂停留,又融化成水,像它没说出口的留恋。
她轻轻哼着三年前那个雪天哄它喝牛奶时的调子,不成调的旋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弦,随时会断。
突然,煤球用最后的力气蹭了蹭她的手心,肉垫的温度像颗即将熄灭的火星,发出一声极轻的“喵呜”
,像片雪花落在掌心,然后便不动了。
怀里的身子渐渐冷下去,像团融化的墨,只留下些微的余温,像记忆里没散尽的暖。
阿哲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棵相依的树,枝桠交缠,抵御着窗外的风雪。
雪落在窗台上,簌簌的响,像谁在轻轻哭,又像时间走过的脚步声,慢得让人心慌。
第二天,雪停了,阳光把雪地照得发亮,晃得人睁不开眼,像撒了满地的碎钻。
学员们和妮妮小姐、阿哲一起,在老槐树下挖了个小小的坑,泥土冻得硬邦邦的,铁铲下去“咚咚”
响,像在敲打着沉默的告别。
小棠把那幅《煤球与小雏菊》插在旁边,画框上系了根黄丝带,风一吹,丝带飘起来,像只跳舞的蝴蝶,翅膀上沾着阳光的金粉。
小宇用彩色石子围了个圈,红的像草莓,蓝的像天空,白的像雪,拼出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说“这样煤球就永远不会冷了”
。
妮妮小姐把煤球裹在苏念送的向日葵花瓣里,花瓣上还带着晨露,晶莹的像泪,埋下去时,感觉像埋下了一整个秋天的暖,让冰冷的泥土都有了花香。
“煤球,以后这里有小雏菊陪着你,还有太阳照着你。”
小棠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像被水泡过的棉花,“我会经常来看你,给你讲我们新画的画,讲林屿拉了什么新曲子,讲苏念又种了什么花。”
风卷起她的话音,钻进树洞里,像给煤球捎去了封信,字迹是湿的,却带着阳光的温度。
妮妮小姐看着那抔新土,心里像空了块地方,冷风往里灌,却又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她想起煤球刚来时的脏乎乎的样子,像块被人丢弃的墨锭;想起它偷喝她牛奶时沾在胡须上的白渍,像撒了把碎糖;想起它在画纸上踩出的梅花印,朱砂色的,像不小心打翻的胭脂盒;想起它安慰小棠时温柔的眼神,绿得像春天的湖水。
这些碎片像散落在时光里的珍珠,被回忆串成了条项链,戴在心口,沉甸甸的,却暖融融的,比任何珠宝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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