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轻轻的告别与感谢下 留痕不如留温暖(第5页)
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袖口的补丁是朵小小的雏菊,针脚和苏念缝猫窝时一样歪歪扭扭。
“我总想着回来找它,可一耽误就是这么久。”
老奶奶的指尖划过画里黑猫的耳朵,像在抚摸真实的绒毛,“听老街坊说,有只黑猫总在你们工作室门口待着,我就猜是它。
它小时候总爱蹲在窗台上看雨,看累了就趴在我织毛衣的篮子旁,毛线球滚到它脚边,它也不碰,就那么守着,像个小管家。
我就画了这幅画,走到哪都带着,像带着个念想。”
妮妮小姐给她讲煤球在工作室的日子:它如何从躲在门后的怯生生的小家伙,变成敢跳上画架的“小霸王”
;如何在雪天钻进学员的围巾里取暖,把人家的毛线蹭得乱七八糟;如何在画展开幕那天,趁大家不注意跳上主席台,对着话筒“喵”
了一声,把严肃的剪彩仪式变成了全场的笑谈。
她讲的时候,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老奶奶的白发上,镀上一层金边,像给回忆镶了道温暖的边。
老奶奶听着听着,眼泪掉在热可可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像把月光打碎了。
她却笑得像个孩子,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真好,真好啊。
它没受苦,被这么多人疼着,比跟着我强。
我总觉得亏欠它,夜里老梦见它在雨里蹲着呢,现在看来,它只是换了个地方被爱,像朵花,在这边开过,又在那边开了,根扎在不同的土里,却都向着光。”
临走时,她把那幅画留给了妮妮小姐,画框的木边被摩挲得发亮:“放在这里,它才算真正回了家。
你们画它,念它,它就一直在。”
老奶奶走出工作室时,槐花香跟着她的衣角飘,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
声,像在给煤球的故事打节拍,轻缓而温柔。
妮妮小姐把画挂在煤球曾经的小窝上方,和小棠的《煤球与小雏菊》并排。
雨天看过去,画里的雨和窗外的雨连在一起,玻璃上的水痕蜿蜒着,仿佛能听见煤球踩过积水的脚步声,“嗒嗒”
的,像串被拉长的省略号。
学员们路过时,总会停下来看两眼,然后拿起画笔,把心里的暖画进画里。
有人画煤球追柳絮的样子,黑绒球裹着白絮,像团会跑的乌云;有人画它趴在向日葵上打盹,绿眼睛眯成条缝,嘴角还沾着花粉;有人画它在雪地里踩出的梅花印,五个小肉垫的痕迹,像给冬天盖了个俏皮的邮戳。
每一笔都带着笑,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画纸沙沙响,像回应的“喵呜”
声。
那天晚上,妮妮小姐坐在藤椅上,手里摩挲着煤球用过的白瓷碗,碗底还有圈淡淡的奶渍印,像个模糊的月亮。
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香气漫进来,混着松节油的味道,像杯调得刚好的鸡尾酒,让人微醺。
她想起阿柚离开时,在画框背面写的“后会有期”
,字迹里带着未干的颜料,像把约定藏在了色彩里;想起林叔退休那天,把养了多年的绿萝留给工作室,说“让它替我看着你们”
,如今绿萝的气根已经垂到了地上,像串绿色的思念;想起煤球最后蹭她手心的温度,轻得像句再见,却重得能压在心底好多年。
原来人生就是这样,不断有人来,有人走,像风吹过巷口,不留痕迹,却带着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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