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花影与掌心的温度下温度融了岁月霜(第5页)
画室的风铃又响了,这次是被秋风拂动的,叮叮当当地,像在说:“你看,花还开着,思念还在呢。”
木匣子里的画被一一展开时,画室的地板仿佛铺了层金色的地毯。
深秋的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淌进来,给每朵雏菊的花瓣都镶上银边,连颜料皲裂的细纹里,都藏着细碎的光。
妮妮小姐蹲下身,指尖抚过那幅画着两个人影的作品,纸面边缘已经微微发卷,像被岁月轻轻咬过一口,却在画中依偎的轮廓上,留着反复摩挲的温。
“爷爷说,最后那幅画,他画了整整三天。”
小伙子蹲在旁边,声音里带着秋阳晒过的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坐在窗边摸画纸,说要等第一缕光落在笔杆上才肯动笔。
画到第三片花瓣时,他忽然笑了,说‘她在催我呢,说这花瓣画得比去年的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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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把脸埋在煤球的毛里,猫的体温透过衣襟渗进来,像握着个小小的暖炉。
她忽然想起上周三,张爷爷没来时,自己在画架旁摆了朵新鲜的雏菊,说“等爷爷来了,让他摸摸新花瓣的样子”
。
如今那朵花早已枯成标本,夹在画本里,倒成了最温柔的书签。
阿哲从厨房端来刚煮好的陈皮茶,粗陶碗里的茶汤琥珀色,腾起的热气在阳光下扭成小小的螺旋。
“张爷爷以前总说,这茶的味道像他和奶奶种的橘子树,皮是苦的,泡出的水却带着甜。”
他把茶碗放在画旁,热气漫过画纸,让那些褪色的鹅黄仿佛又鲜活了几分,“他还说,等天冷了,要教我们用橘子皮串手串,说‘她以前总爱弄这些,说闻着香,心里亮堂’。”
苏念抱着束刚从郊外采来的野菊走进来,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紫的、黄的、白的,乱蓬蓬地挤在竹篮里,像把整个秋天都装了进来。
“花店老板说,这野菊能开到霜降,”
她把花插进粗瓷缸,放在画着洋甘菊的那幅作品旁,“就像张爷爷画里的花,看着瘦,却经得住冷。”
野菊的清香混着陈皮茶的苦,在空气里酿成种绵长的味。
妮妮小姐忽然发现,那些画里的雏菊,竟和竹篮里的野菊长得越来越像——花瓣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倔劲,仿佛从画纸里钻出来,在阳光里扎了根。
“爷爷走的前一天,让我把这个给你们。”
小伙子从包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磨得发亮的梨木,上面刻着朵小小的雏菊,花茎弯成个“&”
的形状,“他说这是用第一支画笔的边角料刻的,说画室的风铃缺个坠子,这个刚好。”
阿哲踩着梯子,把木坠系在风铃最下面。
梨木碰到玻璃珠,发出“叮咚”
的轻响,像张爷爷拐杖点地的节奏。
风从窗缝溜进来,风铃轻轻晃,木刻的雏菊在阳光里转着圈,影子投在画纸上,给每朵画里的花,都添了片跳动的叶。
那天下午,他们把二十四幅画一一挂在墙上,从画室的东墙一直绕到西窗,像条蜿蜒的河,流淌着整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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