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裂痕上的光下风里的和解(第5页)
【4】
正当阿哲的刻刀在木牌上划出第一笔野气的花瓣,妮妮忽然“呀”
了一声,从画架后翻出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
盒子打开时,锈迹簌簌往下掉,里面竟躺着半块没刻完的缠枝莲木牌,纹路流畅舒展,和阿哲刻的野气截然不同,带着种温润的熟稔。
“这是……”
阿哲的刻刀顿在半空。
妮妮指尖拂过木牌上的刻痕,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哥出事前,正给我刻这块木牌当生日礼物。
他说要刻满九十九朵缠枝莲,凑够我们认识的年头。”
她数着上面的刻痕,“还差最后三朵。”
阿哲看着那半块木牌,忽然明白妮妮总在画里添缠枝莲的原因——不是念旧,是没说完的告别。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新木料,又抬头望妮妮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剩下的三朵,我来刻吧。”
妮妮猛地抬头,眼里的惊讶像落进湖面的星子:“你……”
“我刻得野,正好跟他的温润凑一对。”
阿哲拿起刻刀,在新木料上比了比,“就像你说的,一朵像他,一朵像我。
那这最后三朵,就当是我们一起,帮他把故事写完。”
铁皮盒里的旧木牌忽然滚落到地上,背面朝上,露出一行浅浅的刻字,是阿哲从未见过的字迹,却让他指尖一麻——“等妮丫头嫁了,就把这木牌当嫁妆”
。
妮妮的脸“唰”
地红透,慌忙去捡,手指却被木牌边缘的毛刺扎了下,血珠滴在“嫁妆”
两个字上,像朵突然绽开的小红花。
阿哲一把抓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创可贴(那是他总备着的,知到妮妮碰颜料时总不小心蹭破皮),动作笨拙却仔细地贴上。
“别动,”
他的声音有点哑,“这三朵,我刻慢些,刻成你最喜欢的样子。”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这一次,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片温柔的小巴掌,轻轻拍了拍。
【6】
阿哲捏着刻刀的手忽然发力,木屑飞溅如星子。
他没先刻那三朵莲,反倒在旧木牌背面的“嫁妆”
二字旁,狠狠凿下自己的名字——不是工整的刻,是带着股蛮劲的凿,笔画深得像要嵌进木头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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