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光下的半颗糖中 糖纸里的涩(第2页)
了一声,假装整理画具,却听见身后传来“咕咚咕咚”
的声——他竟一口气把姜茶喝光了,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暗夜里跳动的烛火。
“太甜了。”
阿哲咂咂嘴,语气里却没半点嫌弃,反而把空杯攥在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杯底的花纹——那花纹是朵小小的雏菊,是妮妮小时候用刻刀刻上去的,边缘有点毛糙,却带着点拙气。
他摩挲着,像在回味什么,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点,又很快压下去,怕被妮妮看见。
“你上次说甜着喝才不苦。”
妮妮的脸有点烫,像被姜茶的热气熏到了,她转身去拿画笔,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却听见身后传来“嘶”
的一声,很轻,却很清晰。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阿哲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冒出颗小小的血珠,红得刺眼,像落在雪地里的红豆。
“笨死了。”
妮妮的声音里带着点急,抓起墙角的医药箱就跑过去,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拉过阿哲的手,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碘伏棉签往伤口上涂。
他的掌心很粗糙,布满了老茧,是常年握锤子、刻刀磨出来的,指节处还有几道旧疤,有的是刻木牌时不小心划的,有的是搬木头时蹭的。
妮妮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那老茧的糙感顺着指尖传过来,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
空气里忽然漫开点说不清的尴尬,比姜茶的甜更让人发慌,比冬雨的凉更让人局促。
画室里静极了,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两人有点乱的呼吸声,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却又像隔着层看不见的纱,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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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来。”
阿哲最先反应过来,抢过妮妮手里的碘伏棉签,胡乱往伤口上抹了两下,就把棉签塞进裤袋里,转身又去搬板凳,想把工具归位。
只是这次,他敲钉子的“笃笃”
声,比刚才乱了几分,像弹错了调子的琴,时快时慢,没了之前的稳。
妮妮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像揣了颗没化的糖,甜丝丝的,却又带着点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雨停的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妮妮就醒了。
她推开画室的门时,空气里还带着点雨后的湿凉,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香,吸一口,沁人心脾。
她走到画架旁,刚要拿起画笔,却看见画布旁边放着张糖纸——橘色的,印着只小蜜蜂,翅膀上还闪着点金粉,是她昨天给阿哲泡姜茶时,顺手放在桌上的。
那糖是前几天镇上供销社买的,橘子味的,甜得很。
昨天她怕阿哲喝姜茶觉得辣,就放了颗在桌上,没成想他没吃,却把糖纸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却有点皱,像是被人反复捏过,指腹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
妮妮拿起糖纸,指尖触到那点皱痕,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
她把糖纸夹进画本里,刚好压在那幅《雏菊与木牌》的草稿上——草稿上的雏菊才画了半朵,木牌的轮廓也只勾了个边,可现在糖纸一压,橘色的暖混着草稿的铅灰,竟生出种奇异的和谐。
妮妮盯着画本,忽然明白过来,画布上缺的那点东西,或许不是颜色,不是光影,是某个人的影子,是某颗藏在糖纸里的心意,是那种甜里裹着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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