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荷风送暖故人归 中槐下恳谈解心结(第2页)
他的目光落在妮妮脸上,带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是想把这个还给你,妮妮。”
他将画递过来,棉纸在他颤抖的指尖轻轻晃。
妮妮和阿哲都愣住了——那卷画的尺寸、那熟悉的棉纸,分明就是那幅《槐荷图》。
沈书言的指尖泛着青,那是长期卧病的颜色,他将画捧得很稳,像捧着稀世珍宝:“这是当年我弄脏的那幅《槐荷图》……离开镇子后,我一直带在身边。”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悔意,“我找了城里最好的修复师,一点点把画角的污渍淡化,虽然没能完全复原,像道永远褪不去的疤,但……算是我一点迟来的歉意。”
妮妮的目光落在画上,棉纸被轻轻掀开一角,露出熟悉的荷与槐。
画角的污渍果然淡了许多,原本刺目的褐,被修复师用极细的笔触填上了浅绿的槐叶和粉白的花瓣,像想用新生的温柔,去掩盖当年的狰狞。
那些补画的槐叶脉络清晰,带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显然修补者花了无数心思,一笔一划,都像是在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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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忽然乱了,像被风吹得七倒八歪的荷叶。
当年的怨恨、愤怒,那些像墨渍一样扎在心底的刺,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小心翼翼的修补,冲得淡了。
原来再深的疤,也会在时光里慢慢结痂;再浓的恨,也抵不过一句“时日无多”
的情。
“你……”
妮妮张了张嘴,喉咙像被荷香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舌尖,却只化作一声轻颤,不知道该说“何必”
,还是该说“谢谢”
。
沈书言看着她复杂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解脱,也带着自嘲:“当年是我太糊涂,被嫉妒蒙了心。”
他的目光飘向远处的荷塘,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见不得你的画比我好,见不得先生总夸你有灵气,更见不得……你身边有了能懂你的人。”
他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疲惫,像跋涉了千山万水的旅人,终于肯卸下伪装:“在南方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
画案上总摆着这幅画,每次提笔想画梅,眼里都是画角的污渍。
这次生病躺倒在床,才忽然明白,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他的咳嗽又犯了,弯着腰咳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脸色苍白得像宣纸:“我不求你原谅,真的。”
他看着妮妮,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贪婪,只剩下纯粹的恳切,“只求能把画还给你,了却这桩心事,也让它……回到真正属于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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