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槐香深处藏旧影 上陌生来信搅心湖(第3页)
,字迹被墨晕染了些,却依稀能辨认,“他日记里提过‘槐娘’,说‘欠她一支簪,欠她满院槐花’,当时以为是随口写的……”
妮妮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
槐娘?母亲的小名,只有外婆偶尔提起过,说母亲生在槐花盛开的时节,落地时手里攥着片槐叶,外婆便叫她“槐丫头”
。
这个名字,除了家里人,谁会知道?
“不可能……”
她摇着头,退了半步,后腰撞在画架上,颜料盒“哗啦”
一声翻倒,靛蓝、赭石、藤黄混在一起,在素色画毡上晕开,像幅被揉乱的画,“我母亲是个普通妇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怎么会是画院里的‘槐娘’?怎么会认识沈书言?”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槐树枝桠在窗上晃出细碎的影,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敲。
满室的槐香似乎也变了味,甜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涩,像那年苏晚寄来的梅干,初尝是酸,回味却泛着苦。
阿哲把画稿小心收好,弯腰去扶妮妮,指尖触到她的胳膊,滚烫得像揣了团火。
“别急,”
他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散了什么,“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书言的日记里还写过,‘槐娘爱穿月白旗袍,说像槐花的瓣’,你母亲……”
“我母亲只有一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的那种。”
妮妮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捏着那枚银簪,簪身的凉意渗进皮肤,却压不住心里的烫,“她连旗袍是什么样都未必见过……这肯定是弄错了,肯定是……”
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砸在银簪上,顺着刻痕滑进“槐”
字的凹槽里,像给那字镀了层水光。
她忽然想起外婆临终前说的胡话,说母亲年轻时“俊得像槐花成了精”
,说她“偷偷藏过支银闪闪的东西,后来不知去了哪里”
,当时只当是老人糊涂,现在想来,那些话里藏着多少没说透的事?
阿哲捡起一支掉落的槐花瓣,轻轻放在妮妮手背上,花瓣的甜香混着她的泪,竟生出种说不清的滋味。
“你母亲的木箱,还在吗?”
他轻声问,“也许里面有答案。”
妮妮点点头,泪珠子掉得更急。
那木箱被她收在储藏室最里面,裹着旧棉被,总觉得里面藏着母亲的温度,舍不得碰,此刻却像藏着团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风穿过画室,吹得照片边角轻轻颤,照片里的沈书言望着身边的女人,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而那女人手里的银簪,正映着画院门口的槐花,亮得晃眼。
妮妮看着那画面,忽然觉得,母亲藏在岁月里的模样,或许和这照片里的身影,有着她从未想过的重叠。
槐香依旧浓郁,却不再是纯粹的甜,混着点泪的咸,点着点疑的涩,在画室里漫开,像幅被打湿的画,晕开了层层叠叠的旧影。
妮妮攥紧那枚银簪,指节泛白——她知道,有些被时光埋住的事,该被挖出来了,哪怕底下藏着再多意想不到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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