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临江有雨书不读人
春雨又来了。
今年的春天,似乎是从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雨中开始的。
临江府的雨,是那种黏糊糊、湿漉漉的雨,不像北地那般痛快,它更像是一种情绪,一种渗透进骨子里、弥漫在空气中,无处可逃的潮湿。
许长安坐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汇成一线,砸在院中那块生了青苔的石头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己经看了半个时辰。
屋子里很暗,天色本就阴沉,而他那盏小小的油灯,灯芯己经剪过两次,跳动着豆大的光焰,却吝啬于照亮整个房间。
光线所及之处,是书桌上摊开的一本《中庸集注》,朱砂的批红早己褪色,纸页边缘因为主人的反复摩挲而微微卷起,泛着黄。
许长安的手指,正按在“天命之谓性”
那一行字上。
但他看的,是桌角爬过的一只蚂蚁。
那只蚂蚁很忙碌,试图绕过一滴从房梁上渗下来、刚刚滴落在桌面上的冷水。
它往左,水渍边缘拦住了去路;它往右,又撞上了冰冷的砚台。
它在方寸之间,寻找着生路。
许长安忽然觉得,自己和这只蚂蚁,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们都在这个潮湿、压抑的天地间,寻找一条活路。
蚂蚁的活路,或许是桌子那头的半块点心渣。
而许长安的活路,就是桌上这本让他头昏脑涨的破书。
“圣人言,圣人言”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圣人说了那么多话,却没说,屋顶漏雨了,该拿什么来补。
也没说,米缸快见底了,是该先谈“率性之谓道”
,还是先想办法填饱肚子。
许长安,字“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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