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污渍中的密码与清洁工的暗示
回到普通病房的日子,变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
江眠是唯一的演员,也是唯一的观众。
她按时服用护士送来的药片,不再藏匿,因为林医生“建议”
的较低剂量恰好维持在她能保持基本思考能力的边缘。
她积极参与各种治疗活动,在团体讨论中分享着“调整认知、接纳现实”
的心得,语气诚恳,眼神温顺,赢得了陈医生偶尔赞许的点头。
但在这副顺从的皮囊之下,是高度戒备的雷达和疯狂运转的大脑。
江眠利用每一分自由活动的时间,像幽灵般在医院允许的范围内游荡,耳朵捕捉着护士站的闲谈,眼睛记录着医护人员换班的规律、通往老楼那扇铁门的开关频率、以及任何可能与“档案室”
或“研究”
相关的蛛丝马迹。
她发现,林医生每隔两三天,会在下午三点左右独自进入老楼,通常一个多小时后才会出来,手里有时会拿着牛皮纸档案袋。
那个负责打扫老楼的驼背老护工,姓吴,大家都叫他老吴,总是在林医生进入后约半小时,提着清洁工具进去,大约四十分钟后离开。
时间点卡得非常精准,像某种无声的默契。
老吴……江眠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
他约莫六十岁年纪,皮肤黝黑布满皱纹,总是低着头,眼神浑浊,动作缓慢,像是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腰。
但在一次擦身而过时,江绵无意中瞥见他挽起袖口的手臂上,有一道陈旧的、扭曲的疤痕,形状古怪,不像是普通外伤。
直觉告诉江眠,这个老吴,或许不仅仅是清洁工那么简单。
她开始制造“偶遇”
。
有时在走廊拐角,有时在水房,她会用怯生生的、带着求助意味的语气向老吴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吴师傅,请问活动室的电视怎么调台?”
或者“吴师傅,这边热水什么时候供应最足?”
。
起初,老吴只是用最简短的词语回答,甚至不抬头看她。
但江眠很有耐心。
她不再追问,只是在得到回答后轻声道谢,然后默默走开。
她表现出一种易于受惊的、需要被照顾的病态柔弱感,这与医院里其他或狂躁或呆滞的病人形成鲜明对比。
渐渐地,老吴对她的戒备似乎放松了一丝。
有一次,江眠在水房假装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手忙脚乱地擦拭时,老吴正好进来,默默地拿来拖把帮她清理。
江眠连声道谢,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吴师傅,我总是这么笨手笨脚……给您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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