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吸了吸鼻子，摇头：&ldo;没事，怪我站的不是地。

&rdo;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此刻我就算非常之希望能够破口大骂，也是有那心没那胆啊。

&ldo;黎夫人居于关外，可否会说鞑子的蛮语？&rdo;

我大大的一怔，难道他找我来问话，目的是想让我当通译？这倒是个不坏的消息，起码……我对他们有用处，他们就至于会杀我。

他见我迟疑着不应声，以为我不会，于是露出失望之色，又不死心的再问：&ldo;那你可听得懂？&rdo;

我舔了舔干裂翘皮的嘴唇，笑了笑：&ldo;我能和他们沟通，这个……语言上没问题。

&rdo;

他露出欣喜的表情：&ldo;那就好。

你随我来。

&rdo;说着，掀帘入帐，我缩了缩头，鼓足勇气紧跟在他后面。

帐内甚为宽绰，中间燃着木炭篝火，火上烧着雪水，一位大将模样的老者正端坐在火堆旁，对着一张羊皮卷左右翻看。

听到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是用一种沉若钟鼓的嗓音说道：&ldo;张铨，我打算留两万人驻守萨尔浒，带一万兵力趁夜渡河，奇袭界藩城，打他个措手不及！

&rdo;

&ldo;杜将军，将士们连续昼夜行军，已是极为疲劳困顿，能否就地驻营，稍做休养？等到明日清晨再渡河东进……&rdo;

杜将军抬起头来，我见他虽然须眉半百，却是目光如电，浑身透着英武之气，不容小觑。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看着张铨似笑非笑，颇有深意。

张铨跨前一步：&ldo;师旗之日未到，将军又何必争在一时？况且，夜半渡河，倘若敌人来袭，将首尾难顾……&rdo;

&ldo;无需多言！

&rdo;杜将军忽然一摆手，掷地有声的道，&ldo;天兵义旗东指，谁敢抗颜？当今之计，唯有乘胜前进，有何师期可谈！

&rdo;一句话就把张铨弹了回来，这老头当真相当具有霸气。

张铨皱着眉头没再吱声，气氛尴尬。

紧接着，杜将军唤来传令兵，下达军令，营帐内进进出出，甚是公务繁忙，竟是将我和张铨两人完全给当成空气忽视掉了。

我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就不知道张铨这位年轻监军会如何想。

过会子见他神情低落，闷闷的走出营帐，我不愿一个人被留在这鬼地方，忙加紧脚步跟上他。

营帐外火炬通明，人声鼎沸，士兵们来往川流不息。

&ldo;黎夫人！

&rdo;他背对着我突然喊了一声。

我吃了一惊，还以为他魂游天外，不知道我在他身后跟着呢。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ldo;夫人可否陪我去河边走走？&rdo;这是他跟我讲话以来，最客气的一回。

之前虽然不失有礼，语气却是肯定而又不容反抗的，只有这次，才真切的听出他内心的彷徨。

我无声的跟在他身后，浑河水面显得平静无波，淡薄昏暗的星光下，第一批准备渡向南岸的士兵已经准备完毕，熙熙攘攘的你推我挤，热闹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我见识过大金国八旗兵的军纪严明，却从没见过还有这样当兵的，乱哄哄的像是小学生从学校放学，虽然有排队，然而约束力和自制力却是奇差无比。

我暗暗摇头，四十七万天兵又如何，就靠这些酒囊饭袋保家卫国，大明国不亡才怪。

&ldo;监军大人！

&rdo;有士兵见了张铨，跑过来拜见，&ldo;水流不是很急，而且河水甚浅，即使不乘船，骑马也可过河！

&rdo;

&ldo;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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