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ldo;昨夜献计袭取锦州，适逢大雾，与乔装同行的鞑子兵走散了。

我原想趁乱逃回锦州，只是想到你们兄弟……我心有不忍。

&rdo;

我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怪不得声音有些耳熟，这人可不就是早起才遇见的大明降将祖大寿么？

&ldo;忠孝自古难以两全！

爹爹，大义为先，毋需挂念。

&rdo;祖可法年岁虽幼，可说出的一番话却令人颇为敬佩。

&ldo;可法说的不错！

请义父放心离去！

那鞑子大汗看来也算是个聪明之人，若要在一干降金的汉人跟前显示其英明宽仁的胸怀，宽抚众人不安之心，便绝不至于会轻易迁怒我们……&rdo;

&ldo;忠孝两全！

&rdo;祖大寿大叹一声，痛呼道，&ldo;可我……誓守大凌河到最后，毕竟还是降了呀！

我祖大寿已是大明眼中的罪人……&rdo;

&ldo;义父！

这如何能怪你？大凌河被围，援兵难至，城内饥荒无度，百姓食人果腹，焚骸取暖……义父，你为百姓着想，不得已出城投降，这如何能怪你？&rdo;

我听得心惊胆战，不敢再多探知下去，想快些离开，可偏偏这个时候祖大寿转过身来，朝我藏身之处跨了两步，一拳打在一棵百年老树上，痛心疾首的说：&ldo;降了便是降了，哪来那许多的原由可为自己辩解？更何况……更何况当今圣上……圣上不辨忠jian黑白的事情，还做的少了么？&rdo;

我动也不敢动，祖大寿模糊的身影离我仅差丈许，我如何还敢轻易挪步？

&ldo;爹爹还在为袁督师的事恼恨介怀吗？&rdo;

祖大寿沉默片刻，突然怒道：&ldo;不错！

袁督师对朝廷忠心耿耿，鞑子绕道蒙古，兵临北京城下，他闻讯之后，率关宁铁骑不惜长途跋涉，星夜赶赴京都勤王退兵，他何错之有？为何圣上非要心生疑窦，处处留难？为何仅听片面之词，便认定他通敌叛国，竟将他……将他凌迟处死……&rdo;

我脑子嗡地声响，险些摔倒。

袁崇焕已经……死了？

凌迟‐‐千刀万剐之刑！

这一刀刀割下去，割裂的不仅仅是袁崇焕的血肉，只怕还有那些跟随袁崇焕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那些为大明江山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一颗炽热之心哪！

崇祯果然够狠！

够绝！

也够蠢……杀了一个袁崇焕，寒了一干关宁旧将的心，他简直就是在自毁长城。

难怪祖大寿会在去留之间如此难以抉择。

寂静的夜里，冷风袭袭，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惊动了这父子三人，三人连忙垂手站立一旁，黑夜里有个和煦的笑声响起：&ldo;祖大人父子离宴解手，迟迟未归，大汗挂念祖大人，便让我等出来相寻……&rdo;

&ldo;啊，范大人，宁大人……给诸位大人添麻烦了。

&rdo;

一片客套的话语声中，他们逐渐远去，我这才敢站起身来。

许是蹲太久了，这一猛然站立，顿觉两眼一黑，眩晕感顷刻间吞没了我。

我忙闭上眼睛，等那股眩晕感过去。

这时突然有只大手摸上了我的额头，我被唬了一跳，惊恐的往后跳开一步。

睁开眼，一双湛亮的眼眸直接跳入眼帘，我才&ldo;啊&rdo;了声，后腰忽然被他揽臂托住。

&ldo;发烧了，居然还敢跑出来？&rdo;多尔衮微斥，言语中听不出他是当真关心我的身体，还是别有他意。

我却为他能准确的找到我的位置，感到万分惊讶。

&ldo;在这发呆吹风很有趣么？&rdo;他打横抱起我，大步往镶白旗的营帐走去。

我心中一懔，幡然醒悟，看来打从我出帐的那一刻起，身后就悄悄缀了跟梢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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