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簪七(第2页)
容玄蕴叫容星阑轻轻一碰,紧抱着的手臂一松,向她看去。
堂妹今日似乎不同寻常,连着和她搭话两次,言语之间无阴阳怪气怪气之意,一双杏眼明亮闪烁,现下正亮亮地盯她。
她目光收回,“不去”
二字就要脱口而出,“巧娘”
许是听到她们的对话,已至她身前,弯身邀请道:
“这位小娘子,也来试试吧。
今日纺线织布,是在向巧娘祈福,不论技艺如何,巧娘保佑每一位女郎,觅得良缘,风雨同归。”
“觅得良缘”
,是每一位长辈对待闺阁少女的美好祝愿。
容玄蕴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她何尝不想觅得良缘,只是堂上歹父,身为凡尘女子,又如何挣脱?
“巧娘”
作邀的手仍在空中,笑盈盈地候着她,容星阑也两眼期待地望着她。
容玄蕴稍作沉吟,将手放至“巧娘”
掌心,就听一阵鼓掌欢呼,牵头的正是她那静不下一刻的堂妹。
容玄蕴选了织布。
台下欢呼渐停,她静坐机杼前,眼中只有纵横交错的线。
机杼轻响,素手翻飞,线走如梭,锦纹在指下渐生。
众人感受到少女的专注,皆摒息观望。
容星阑也呆呆地看着,心中想的是:这双织布的手,也是抚琴的手。
线如弦,弦作线,堂姐确实是天生的琴修。
一炷香至,容玄蕴起身静立,展示织布,童子持盘而上,接过织布,台边游走。
台下私语切切,似此布非同寻常,容星阑终于等到童子,伸手在布上一捻。
实际不必作捻,那方寸大小的布上,细密无隙,线走游龙,纹路层叠精美,看上一眼,便觉色、纹华润,摸上去时,更觉抚之若水。
容星阑毫不吝啬朗声夸赞:“便是巧娘下凡,也当如此了。”
这一夸,人群中哄然笑开,东赞一句,西叹一句,童子游走结束,由“巧娘”
相看,她满眼欣赏地点头:“所言极是,今日浮光锦布,便赠予这位小娘子。”
容玄蕴自知技艺精湛,未曾想竟真凭借手艺获得了一段上好的布匹,一时愣怔,显出几分少女的笨拙。
在容星阑看来,容玄蕴应是极其不善应对被人捧观的场合,也难怪前世当了神女还总是冷脸示人,便对那赠布童子道:“我们还没拜巧娘呢,先在你这放着,晚些来拿。”
除了织布、纺线,台上还有剪纸、书法和作画,容星阑跃跃欲试,对着郝一道:“我们也去试试罢。”
这样说着,转身看到新添的彩头,是一张华丽诡谲的面具。
面具为花丝织就,上着翎羽、华彩,容星阑瞬间看直了眼,当即举手上台:“我们也来!”
她选的是作画。
幼时爹娘专门从镇上请了夫子,琴棋书画都曾教授,然她样样不擅,似乎天生手艺不精,唯独作涂鸦画,尚且有几分模样。
郝一选了书法。
容星阑看过去,他本就善文,且写得一手好字,阿娘时常称赞连连。
不过阿娘也说,郝一心柔,笔迹也柔,下笔稳重,却少了几分苍遒清刚的劲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