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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兰德转过脸来的刹那，他在那双盈满水雾的绿眼睛里看到了滔天的恨意，心跳都停了两秒。

这是他第一次在妻子的眼中捕捉这样恐怖的情绪，宛如一把寒光凛凛的利刃，直直扎入他的心口。

然而这样的恨意很快消失了，兰德喘息着，哑声开口：“给我避孕药。”

克莱蒙斯没有说话，在床头柜抽屉的最里面翻出了一盒没开封的避孕药，拿出一粒，放进兰德的手心，又拿来水杯递过去。

嘴唇上都是血迹的兰德吞下小药片后，自己忍痛挣扎着想要下床。

克莱蒙斯去抱他，他没什么力气，却还要试图推开自己的丈夫。

“滚……别碰我……”

他说着，眼泪不受控地从眼眶里滚落。

其实他并没有想哭，只是现在体内的每一条神经都麻木，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克莱蒙斯沉默着，还是不讲理地把他抱起来，走进浴室去清理。

洗完后，又把他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双臂死死扣着他，不让他挣脱。

他有气无力地挣扎了很久，被丈夫强横地吻着，嘴唇的伤口并没有愈合，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两人相交的唇舌间，如同战争与刑罚。

“兰德……”

克莱蒙斯低声喊着他的名字，不停地吻着他，仿佛是一种无用的抚慰。

他没有回应，却渐渐不再挣扎，任由丈夫继续紧紧抱着他，脑子里混沌却什么念头都没有，就这么昏沉地睡去了。

因疲惫而熟睡的他并不知道克莱蒙斯彻夜未眠，一直在黑暗中望着根本看不清晰的他的脸，抚摸他的头发和身体。

“我的兰德啊……”

克莱蒙斯轻轻念了句，眼眶一阵发酸。

他感到自己体内有惶惶不安的冲动情绪，和一种始终无法得到满足的荒谬欲求，让他痛苦又焦虑地维系着没有完全征服并占有的、和兰德之间的爱情。

一个半月后的有天晚上，克莱蒙斯正在书房办公，听到楼梯间很轻微的脚步声。

晚归的兰德径直推开门，沉着脸色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刚抬起头，就被妻子用力甩了一巴掌。

不等他发作，兰德就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垂眸一看，竟然是一份怀孕报告。

他想到兰德的发情期确实推迟了，但手里拿着这份报告，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不得不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来缓解头脑的晕眩和抽痛。

走进房间时，兰德已经侧身背对着他躺下了，还有一盏他的床头灯没有关。

他躺上床，挨到妻子身边，伸出双臂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兰德没有试图挣脱他，没有骂他、刻薄他，也没有转过身理睬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睡着了似地躺着。

沉默良久，他才低声问：“……不是吃了避孕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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