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阿兄亦夫郎（第3页）

蛮温驯地道：“白马寺的薛大师，郎君应该先去谢过的。

虽然这位薛大师在民间声名狼藉，实话，蛮以前也颇为瞧他不起，可是不管世人如何他，他对郎君却是恩义隆重，理当拜谢的！”

杨帆深深地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薛大和尚，他的确是有些亲近之意。

哪怕全天下都瞧不起他薛怀义，哪怕他薛怀义做尽了混帐事，可他并没有一件对不起自己的事，反而对自己有大恩。

杨帆恩怨分明，并不屑于做个卫道士。

蛮道：“还有梁王，我去求他时，他没有当面答应我。

可是我前脚刚走，他全副仪仗赶去推事院了，这还是我后来听的，他不肯见我，大概只是不想遗人话柄，至少人家是真给你出了力的。

这些都是人情，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这个人情咱们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还上，可是这份谢意得送。

经此一事，尤见人脉之重要呢。”

蛮温声细语的，全是为杨帆打算的口吻，一俟打开心结，她完全是一副温良贤妻的作派了。

杨帆又嗯了一事。

他入狱之后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他是完全不知情的。

人情冷暖，尤其是在官场上，尤其是这样敏感的案件，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最是锤炼交情，他当然要了解一下。

楚狂歌和马桥是两个下级军官，大概也是因为他们的官职实在是太了，入不了来俊臣的法眼，否则凭他们来那一趟并替他送饭，只要来俊臣愿意，可以立即把他们也抓进去。

虽然他们在拯救自己的过程中没起什么作用，可这份过命的交情，他记住了。

薛怀义不用了，这个大和尚做事全凭一己好恶，这份情义，他受定了。

至于梁王，能做这个份上也够了，没有必要怨尤，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再有更深的举动。

雪中送炭，不管送多送少，都足以叫人铭记在心了。

“还有一个……”

蛮拿起一只瓢，舀起一瓢水，轻轻浇在杨帆背上，轻轻地道：“还有太平公主，太平公主出力最大，郎君能够脱困出狱，可以是公主一手促成，如果不是她，我们只能等行刑之日碰碰劫法场的运气了。”

杨帆霍然扭过头来，讶然道：“太平公主？她做什么了？”

蛮道：“所有的一切！

那无懈可击的‘过书’、‘契约’和‘市籍’，都是她弄来的；给你通风报信，串联口供的人，也是她收买的；是她去御前告状，哄得皇帝微服私访，驾临推事院；也是她截了提审你的班头，用她的马夫鱼目混珠，大闹公堂……”

蛮把事情源源本本了一遍，低声道：“起来，这位公主殿下对阿兄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蛮的角色转换非常流畅而自然。

当她芳心萌动，想要与杨帆一吐情肠的时候，她会情意款款地唤杨帆为郎君。

一旦牵涉杨帆与别人的情怨纠葛时，她会称呼杨帆为阿兄，这时她变成了阿兄的妹子。

处于这样一个身份，站在这样一个角度，她的言谈举止无异会更自然。

杨帆有些尴尬地道：“这位公主……，嗨，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实无什么私情。”

蛮低声道：“奴家知道。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迫我们许下誓言了。”

杨帆心中一紧，登时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促声道：“什么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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