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马全遭人忌恨深
江南的初春总裹着化不开的湿冷,通州盐场的海风更是带着咸涩的寒气,刮在人脸上像贴了层冰。
马全裹紧了身上半旧的青布袍,踩着盐滩上尚未干透的泥泞,一步步往盐仓走去。
他靴底沾着白花花的盐粒,走得极慢,目光却像淬了劲的钢针,扫过码头上堆叠的盐包——那些本该装满三百斤官盐的麻袋,此刻拎起来竟有些发飘。
“李把头,”
马全的声音不高,却让正指挥盐工搬盐的李老三身子一僵,“这堆盐包,昨儿验的是两千袋,怎么今儿点算,倒少了五十袋?”
李老三搓着手转过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角却往不远处的盐商张万堂瞥了眼:“马大人,您瞧这海风大,许是昨儿计数时刮错了数?再者说,盐粒细,运的时候难免撒漏些,五十袋不算多……”
“撒漏?”
马全蹲下身,指尖戳进一个盐包的缝隙,拈出几粒泛着暗黄的盐粒,“官盐是雪白的海盐,这掺了硝石的杂盐,也是撒漏出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盐工都停了手,低着头不敢吭声。
张万堂从账房里踱出来,一身绸缎袍褂衬得他脑满肠肥,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马大使这话可就见外了。
通州盐场的官盐,哪次不是按数上缴?您今儿这么说,莫不是怀疑张某私掺杂盐?”
马全站起身,掸了掸袍角的盐末,语气依旧刚直:“张掌柜,盐场大使的职责就是监守官盐,掺没掺杂盐,验验便知。
今儿这五十袋盐,必须开箱查验,少一斤,都得补上。”
张万堂脸上的笑瞬间敛了,眼底掠过一丝狠厉:“马大人,给脸不要脸了?这通州盐场,还轮不到你一个从九品的小官指手画脚!”
马全却没退,他从怀中掏出盐运司的勘合,展开在张万堂面前:“勘合上写得明白,本官虽职卑,却掌盐场监查之权。
张掌柜若执意阻拦,便是抗命,我这就往盐运司递禀帖,请赵运使来评理!”
张万堂盯着那纸勘合,腮帮子鼓了鼓,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好,好个马全!
你要查,便查!
只是别后悔!”
说罢,他甩袖进了账房,门“砰”
地一声关上,震得窗棂都颤了颤。
李老三凑过来,压低声音劝道:“马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张掌柜和赵运使是拜把子兄弟,您得罪了他,往后在盐场可不好立足啊!”
马全望着账房紧闭的门,眉头皱了皱,却没松口:“官盐是国之重器,掺假私吞便是蛀国的蟊贼,我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得起身上的官服,对得起吃盐的百姓吗?”
他说着,便让人搬来秤,亲自开箱验盐。
果然,那五十袋盐里,有三十袋都掺了硝石和沙土,每袋实际重量不足两百斤。
马全让书吏记下数目,画了押,拿着验盐的文书,转身便往通州城的盐运司衙门去——他要让江南盐运使赵国梁,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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